颜惠詹事即孤侄舅氏谪官黔巫舟中相遇怆然有寄

犹子在天末,念渠怀渭阳。
巴山偶会遇,江浦共悲凉。
谪宦君何远,穷游我自强。
瘴村三月暮,雨熟野梅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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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亡侄早已远去天边,我时常感念惦念着你,记挂着这份深厚的舅甥旧情。
没想到在巴山脚下我们偶然相逢,同泊在江边渡口,彼此心中都满是悲凉。
你被贬谪去往的地方是何等荒远,我漂泊穷途也只能勉强支撑着前行。
边远多瘴气的村落已是暮春三月,烟雨中野梅已经熟透,遍树泛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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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犹子语出《礼记·檀弓》,原本指孙子,后多用作对侄子的称呼,此处特指郑谷已经亡故的侄子。
  • 渭阳语出《诗经·秦风·渭阳》,是秦康公送别流亡归来的舅父晋文公时所作,后世以此代指舅甥之间的深厚情谊。
  • 谪宦指古代官员被贬谪,降职流放到边远荒僻的地区。
  • 江浦江边的水畔、渡口。
  • 瘴村指南方边远地区多瘴气的村落,古时认为黔中、岭南一带的山林间分布有致人染病的湿热瘴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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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沉挚质朴,通篇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所有情绪都从肺腑中自然流出,极具感染力。

开篇从追念亡侄落笔,先点出二人的亲缘关联,为全诗的悲凉基调铺垫了厚重的情感底色。次联写异乡意外相逢的场景,同处漂泊失意境遇的二人在巴山脚下偶遇,非但没有寻常故交相逢的欣喜,反而生出同命相怜的沉恸悲怆。颈联分写二人当下处境,一遭贬去往万里荒蛮,一为避乱辗转穷游,晚唐乱世中底层士人漂泊无依的生存状态尽显无遗。末联以景句收束,暮春烟雨里漫山黄熟的野梅,将二人难言的怅惘与凄怆都融入清冷的江边景致中,余味悠长,尽显郑谷诗作清婉深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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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僖宗光启年间,当时中原战乱频发,郑谷为躲避兵祸旅居巴蜀一带,长期过着漂泊游幕的生活。

诗题中的颜惠是郑谷已故侄子的舅父,时任詹事府官职,当时他获罪被贬往古称黔巫的川东南、黔东北一带,二人在江上舟中意外相遇,追念逝去的亲人,又感慨各自坎坷的失意境遇,郑谷心绪怆然,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