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时相十韵

何以保孤危,操修自不知。
众中常杜口,梦里亦吟诗。
失计辞山早,非才得仕迟。
薄冰安可履,暗室岂能欺。
勤苦流萤信,吁嗟宿燕知。
残钟残漏晓,落叶落花时。
故旧寒门少,文章外族衰。
此生多轗轲,半世足漂离。
省署随清品,渔舟爽素期。
恋恩休未遂,双鬓渐成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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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孤危之境要如何自持,我对自身的操守修为也不敢自诩通透。
在众人面前常常闭口慎言,就连睡梦之中也不忘吟咏诗句。
当年失策早早离开了隐居的山林,才疏学浅直到很晚才获得仕进的机会。
如临薄冰的险境怎可轻易踏足,即便在无人看见的暗室里,也绝不能做出欺心之事。
囊萤苦读的勤苦事迹确凿无疑,我平生的叹惋连檐下栖息的燕子都知晓。
残钟余响、更漏将尽,天色即将破晓,正是秋风扫落叶、春末花凋零的时节。
寒门之中的旧交故友已经所剩无几,靠文章传家的外族亲友也都日渐衰微。
这一生的命运多有坎坷不顺,半辈子都在四处漂泊流离。
如今在省署之中位列清贵的品级,却辜负了当初想要归隐渔樵的夙愿。
眷恋朝廷恩典的心意尚未实现,两鬓的白发却已经渐渐如银丝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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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操修操守与品行修养。
  • 杜口闭口不言,指为人慎言谨行。
  • 失计谋划失当,做出错误的抉择。
  • 履薄冰踩踏在薄冰之上,比喻身处极其危险的境地。
  • 暗室欺即暗室不欺,指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也不做亏心事。
  • 流萤用囊萤映雪的典故,指代勤学苦读。
  • 残漏将尽的更漏,指拂晓之前的时刻。
  • 轗轲同坎坷,指仕途失意、命运不顺。
  • 省署唐代的中枢官署,这里指朝廷办公机构。
  • 素期平素的夙愿,指早年归隐的期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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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十韵排律是晚唐干谒诗中的别调,全无卑辞乞怜的媚态,结构章法井然有度。开篇先立品,自述慎行修己的操守,先向时相表明自己绝非苟且钻营之辈,立意便站得稳正。

中间数联叙身世之坎坷,将早年辞山、久困漂泊、亲旧凋零的境遇娓娓道来,以宿燕知勤苦、落叶落花衬心境,情景交融,哀而不伤。收束处明志,既感念朝廷恩典,又自伤年华老去,把希望得到时相援引的心意藏在恳切的自叙之中,委婉含蓄。全诗语言清婉质朴,骨气温润,完全体现了郑谷诗歌“思清格老”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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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创作于晚唐昭宗时期,是诗人郑谷投献给当朝宰相的陈情之作。

郑谷一生久困场屋,仕途辗转漂泊,直到光启三年方才登进士第,这首诗是他在仕进途中向执政者自述生平操守、陈情明志的作品,既无干谒诗文常见的谄媚之态,又恳切传递出自己的人生境遇与政治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