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

峭仞耸巍巍,晴岚染近畿。
孤高不可状,图写尽应非。
绝顶神仙会,半空鸾鹤归。
云台分远霭,树谷隐斜晖。
坠石连村响,狂雷发庙威。
气中寒渭阔,影外白楼微。
云对莲花落,泉横露掌飞。
乳悬危磴滑,樵彻上方稀。
澹泊生真趣,逍遥息世机。
野花明涧路,春藓涩松围。
远洞时闻磬,群僧昼掩扉。
他年洗尘骨,香火愿相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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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山峰高耸巍峨,晴天的山岚把临近都城的郊野都晕染得格外清丽。
孤高的山势根本无法用言语描摹,即便落笔成画也定然失却它的神韵。
传说华山绝顶是神仙聚会的地方,半空中时常有鸾鸟仙鹤乘风而归。
云台峰隔开了远处的云霭,林木幽深的山谷隐没在落日的斜晖里。
山壁上坠落的巨石声响连传到山下村落,轰鸣的惊雷衬出岳庙的威严气势。
山雾之中显得渭水格外浩阔,华山影外的白色楼观望去十分微茫。
云气对着莲花峰悠悠散落,飞泉流过华山仙掌的纹路仿佛凌空飞起。
钟乳石垂落的山径陡峭湿滑,打柴人能走到山巅的实在稀少。
置身此间自然生出淡泊的真趣,逍遥自在间便消尽了俗世的机巧之心。
野花开得明丽照亮了山涧小路,春日的苔藓漫过松根显得湿润滞涩。
幽深的山洞里时常传来磬声,山中的僧人们大白天也掩着房门静修。
将来我一定要洗去凡俗的骨相,愿在这华山之中与香火相伴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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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峭仞形容山峰陡峭高峻,古时以七尺为一仞。
  • 晴岚晴天山间升腾的雾霭云气。
  • 近畿都城周边的近郊地区,华山临近长安,故称近畿。
  • 鸾鹤传说中神仙所驾乘的灵鸟,常用来指代仙道行迹。
  • 云台华山的北峰,山势四面悬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
  • 露掌指华山东峰的仙掌崖,崖壁上有天然纹路形似掌形,是华山标志性景观。
  • 危磴陡峭高险的山间石径。
  • 世机俗世的功利机心、纷争杂念。
  • 洗尘骨洗去凡俗的骨相,指修道归隐、超脱尘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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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移步换景的铺陈手法,从华山远观的整体形貌落笔,逐层深入描摹山中的奇景,视听感官交错呼应,既有雄阔的大景如渭水浩茫、惊雷震野,也有细腻的小景如春藓涩松、野花明涧,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诗作没有停留在摹写山水的层面,而是由景及情,在铺陈华山的清幽绝尘风貌之后,自然引出诗人淡泊遗世的情志,情景衔接流畅毫无生硬之感,是历代咏华山诗作中兼具写实性与抒情性的优秀作品,也典型体现了郑谷诗风清切婉丽、思致悠远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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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收录于《全唐诗》卷六百七十四,是晚唐诗人郑谷中年漫游关中时期的作品。

当时唐王朝朝政日渐混乱,诗人屡试不第,辗转游历关中名山大川,西岳华山作为传说中的修仙圣地,其雄奇清寂的风貌让诗人心生向往,于是铺陈笔墨写下这首咏山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