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再访芳公言公幽斋写怀叙事因赋长言

入门长恐先师在,香印纱灯似昔年。
涧路萦回斋处远,松堂虚豁讲声圆。
顷为弟子曾同社,今忝星郎更契缘。
顾渚一瓯春有味,中林话旧亦潸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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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寺门总疑心往日的先师还在此处,印香与纱灯的陈设都和往年一模一样。
山涧小路蜿蜒曲折通向幽斋的深处,松间堂屋空旷开阔,当年圆润的讲经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从前我作为晚辈弟子曾和二位同属僧社,如今我愧居郎官之位,更感念这份难得的殊胜因缘。
饮下一杯顾渚春茶满口清甘余味悠长,在密林之中叙说陈年旧事,不由得潸然落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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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香印也叫印香,古代寺院常用的供香,用模具将香末压成篆纹图案,也可用来计时。
  • 萦回盘旋往复,这里形容山间小路蜿蜒曲折的样子。
  • 虚豁空旷开阔。
  • 同社同属一个僧社,这里指诗人早年曾与二位僧人结为方外交,一同参与寺院活动。
  • 忝古代常用的谦辞,表示自己身居某位有愧于他人。
  • 星郎又称星官,是唐代对尚书郎等朝廷郎官的美称,这里是郑谷对自己官职的谦称。
  • 顾渚指顾渚紫笋,唐代顶级贡茶,产自浙江湖州顾渚山,这里代指上等春茶。
  • 潸然泪水滑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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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重访幽斋的行进顺序串联全篇,情感层层递进,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尽显郑谷诗作清切婉丽的一贯风格。开篇“入门长恐先师在”的心理刻画极为传神,将诗人对已故先师的深切怀念瞬间托出,搭配香印纱灯的旧物细节,直接把读者拉入恍如隔世的怀旧氛围中。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以涧路萦回、松堂虚豁的环境描写,烘托出僧斋远离尘嚣的清幽气质,“讲声圆”三字以虚写实,让早已消散的讲经声仿佛重新回荡在松堂之间,余味十足。尾联收束到故人对坐品茶话旧的场景,没有半点世俗官场的矜骄之气,满溢着对旧谊的珍视,最终以潸然落泪作结,把岁月流逝、旧友零落的怅惘情绪渲染得含蓄深沉,是晚唐寺院交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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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著名诗人郑谷的代表性作品,郑谷早年曾长期在宜春一带游历栖居,与当地寺院的高僧多有深厚交谊。

此次他时隔多年重访芳公、言公两位僧人的幽居书斋,眼见风物依稀如旧,却早已人事变迁,满怀怅惘感慨,于是写下这首七言长律记录此番寻访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