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家鹧鸪

江天梅雨湿江蓠,到处烟香是此时。
苦竹岭无归去日,海棠花落旧栖枝。
春宵思极兰灯暗,晓月啼多锦幕垂。
唯有佳人忆南国,殷勤为尔唱愁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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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梅雨连绵,打湿了岸边丛生的江蓠草,天地间处处弥漫着氤氲香气,正是典型的暮春时节。
鹧鸪被困在苦竹岭外,再也没有回归故土的日子,海棠花纷纷飘落,它旧日栖息的枝头早已寥落。
春夜里它愁思郁结,直到兰灯燃尽光线昏暗,拂晓月下它不住啼鸣,重重锦绣帘幕都为之垂下。
唯有思念故土的佳人遥想着遥远的南国,满怀恳切地为你唱出满含愁绪的歌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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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蓠又名龙须菜,是一种生长在江边潮湿地带的香草,常出现在江南水乡的暮春景致中。
  • 苦竹岭古地名,位于今湖南湖北交界一带,相传鹧鸪多栖息于苦竹丛中,是传统认知里鹧鸪的故乡旧地。
  • 兰灯用兰膏作为燃料的精美灯烛,是古代贵族居所常用的照明器物。
  • 锦幕用锦缎缝制的华美帘幕,此处代指富贵人家雕梁画栋的深宅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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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鹧鸪的羁旅遭遇为核心叙事线索,却句句暗合漂泊者的身世之感,做到了物我交融、浑然一体,没有生硬比附的痕迹。

开篇先铺染江南暮春的烟雨氤氲景致,点出鹧鸪原本自在生长的故土环境,随后笔锋一转落到它不得归乡的命运,将禽鸟的失路之悲和乱世中士人的乡关之思完全叠合,情感沉婉动人。末句落到佳人代鹧鸪唱愁的场景,把禽鸟之悲、身世之叹、时代离乱的家国之思融为一体,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郑谷诗作清婉深痛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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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谷是晚唐时期的著名诗人,一生亲历唐末战乱,曾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对羁旅乡愁有着极为深切的个体体验。

这首《侯家鹧鸪》是诗人旅居侯姓贵族宅邸时,见到被人豢养在深宅中的鹧鸪,有感于鹧鸪本生长于南方山野却被羁留北方不得返乡的遭遇,借物咏怀写下的咏物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