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竹院松廊分数派,不空清泚亦逶迤。
落花相逐去何处,幽鹭独来无限时。
洗钵老僧临岸久,钓鱼闲客卷纶迟。
晚晴一片连莎绿,悔与沧浪有旧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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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穿过竹院、绕过松廊分出数条支流,澄澈清润的水波连绵不绝蜿蜒流淌。
飘落的花瓣相互追逐不知要流向何处,悠然的水鹭独自飞来,来去没有固定的时限。
洗钵的老僧人站在岸边临水伫立许久,垂钓的闲散渔人慢悠悠地收着钓丝,神态安闲。
傍晚雨过天晴,水面连着岸边的莎草一片青绿,我却暗自懊悔,此前与沧浪归隐的旧约还没能践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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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泚形容水流清澈明净的样子。
  • 逶迤形容水流蜿蜒曲折、绵延不绝的状态。
  • 卷纶收拢钓鱼的丝线,纶是古代对钓鱼线的称呼。
  • 莎即莎草,是常见的生长在水边的草本植物。
  • 沧浪原指古汉水下游的水域,后世常用来代指避世隐居的江湖之地,出自《孟子》所载古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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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七律最精妙的构思是全篇采用侧面烘托的手法,始终没有直接点出“水”字,却每一句都围绕水的特质展开,将无形的水态写得鲜活可感。开篇写水流在竹院松廊间分脉流淌的形态,次联以落花逐水、幽鹭临水的典型意象,勾勒出清幽灵动的水边意境,全无咏物诗常见的板滞之气。

颈联转而刻画两个临水的人物形象:临岸洗钵的老僧、慢收钓丝的闲客,都与悠然流淌的水的气质高度契合,进一步烘托出全诗冲淡闲适的整体氛围。尾联收束到自身情志,以“悔与沧浪有旧期”点明主旨,将前面所有景物描写铺垫出的隐逸氛围落到实处,含蓄地抒发了诗人久困尘俗、未能早日践行归隐之约的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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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郑谷晚年闲居江南时期的咏物诗作。郑谷身处唐末乱世,仕途多有波折,早年曾长期辗转江湖,萌生过归隐山林的念头。

这首诗以“水”为核心吟咏对象,全程不着一“水”字,却处处以水相关的人、事、景烘托水的情态,寄寓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迟暮未得超脱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