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际

杳杳渔舟破暝烟,疏疏芦苇旧江天。
那堪流落逢摇落,可得潸然是偶然。
万顷白波迷宿鹭,一林黄叶送残蝉。
兵车未息年华促,早晚闲吟向浐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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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远的渔舟划破了傍晚江上的烟霭,稀疏的芦苇衬着这亘古未变的江天。
怎能忍受漂泊流落之时又逢草木凋零的寒秋,我这般潸然落泪哪里是偶然的情绪触发。
万顷白茫茫的江波让准备栖息的鹭鸟迷失了方向,满林枯黄的黄叶送走了最后几声残蝉的哀鸣。
战乱的兵戈还没有止息,岁月却过得如此仓促,我迟早要退居到浐川之畔,在闲适中吟咏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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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杳杳幽远渺茫的样子,此处形容渔舟在暮色中远逝的状态。
  • 暝烟傍晚时分江上弥漫的朦胧烟霭。
  • 摇落指草木凋零,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此处也暗喻身世飘零。
  • 潸然泪水不由自主流淌的样子。
  • 浐川浐水之畔,浐水是关中八川之一,在今陕西西安东部,此处代指诗人向往的归隐闲居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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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将秋日江景的萧瑟清冷与乱世飘零的身世之悲、忧时伤乱的家国之痛融为一体,情感沉郁顿挫,是晚唐乱世抒情诗的典型作品。

开篇两句以“杳杳”“疏疏”两组叠字开篇,精准勾勒出暮色江天的空疏寥落氛围,为全诗奠定了悲凉的抒情基调。中间两联对仗精工,景中藏情:流落逢秋的身世之感与潸然落泪的情绪直接抒怀,宿鹭迷波、黄叶送蝉的意象更是将乱世中个体的无所依归、生命的衰颓迟暮具象化,极具感染力。末句收束到对兵戈未息的时局的慨叹,将个人的悲愁升华为对整个时代的忧思,最终以向往归隐浐川的心愿作结,暗含了乱世中普通士人无处安身的深层无奈,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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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末乱世,是诗人郑谷漂泊江淮一带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当时唐王朝统治秩序崩坏,藩镇混战与农民起义接连爆发,战火蔓延大江南北,郑谷为躲避战乱辗转流徙,长期客居江湖。秋日傍晚他行至江边,触目所见的萧瑟景致与自身的飘零之慨、对时局的忧思深度交织,便写下了这首沉郁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