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尉鄠郊送进士潘为下第南归

归去宜春春水深,麦秋梅雨过湘阴。
乡园几度经狂寇,桑柘谁家有旧林。
结绶位卑甘晚达,登龙心在且高吟。
灞陵桥上杨花里,酒满芳樽泪满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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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返回宜春故里,正是春水深阔之时,麦秋时节的梅雨将一路伴你渡过湘阴。
你的家乡几经乱兵劫掠,如今还有哪一户人家的桑柘旧林能够完好留存?
我如今出仕为官地位卑微,甘愿仕途顺遂晚来,你即便未登科第,进取之心仍在,尽可高声吟咏抒怀。
此刻我们在灞陵桥的杨花飞絮中饯别,杯中美酒满斟,离别的泪水却早已沾湿了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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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麦秋指农历四月,此时麦子成熟收割,虽属夏季,却是麦收之“秋”,故称麦秋。
  • 桑柘桑树与柘树,古代人家宅边常种植这两种树用于养蚕,后世常以桑柘代指故乡家园。
  • 结绶佩系官印的绶带,代指出仕做官。
  • 登龙即登龙门,典出《后汉书》,原本指得到名士接引提升,后世多用来指代科举进士及第。
  • 灞陵汉文帝的陵寝,地处长安东郊,附近的灞桥是唐代长安士人送别亲友的经典地点,折柳赠别的风俗就盛行于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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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一味嗟叹落第失意的俗套,将个人的身世之感与晚唐乱世的时代之悲融为一体,情感层次极为丰厚。

开篇先设想友人南归的行程,春水梅雨的清丽景致下暗藏着对前路漂泊的隐忧,次联笔锋一转直写乡园经乱的现实,轻轻点出唐末战乱后民生凋敝的惨状,跳出了送别诗的小我格局。后两联既以“甘晚达”的自况宽慰友人,消解下第的挫败感,又以灞桥饯别的经典场景收束,杨花飘飞、酒满泪落的细节,将同是天涯沦落的知己情谊写得沉挚动人,是晚唐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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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光启年间,当时郑谷正担任长安近郊的鄠县县尉,诗题中“作尉鄠郊”即指这段仕宦经历。

晚唐时局动荡,战乱频仍,应进士试的潘为落第后决意南归江南故里,郑谷既同情其下第的失意遭际,又感念二人同处乱世漂泊沉沦的相似命运,遂写下这首送别诗为其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