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庐山绝顶山舍

一磴出林端,千峰次第看。
长闲如未遂,暂到亦应难。
谷树云埋老,僧窗瀑影寒。
自嫌心不达,向此梦长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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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一级级登山石阶攀上林梢顶端,千座秀峰依次铺展在眼前供人观赏。
如果长期归隐山林的闲愿没能实现,哪怕是短暂登临这绝顶胜地也实属难得。
山谷里的古树常年被云雾掩埋显苍老,僧舍窗畔瀑布的倒影浸着彻骨清寒。
我遗憾自己的心性尚未完全超脱旷达,面对着这般幽景竟在此处梦到了长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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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磴登山的石级、石阶。
  • 次第依次、按顺序。
  • 长闲长久的闲适,此处指长期归隐山林的闲居生活。
  • 未遂没能实现,未能如愿。
  • 不达不通达超脱,此处指未能完全忘却世俗与仕进的牵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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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登临诗的代表性作品,笔力清劲,意境幽冷,将景与情的衔接处理得自然无痕。开篇起势开阔,仅用五个字就写出登顶之后跳出尘寰、凌驾林梢的独特观感,千峰次第入眼的画面瞬间将庐山绝顶的开阔气势烘托出来。

颈联的写景极具匠心,云埋古树、瀑影侵窗,从视觉到触觉层层递进,把山顶远离尘嚣的清寒出世氛围渲染到极致,几乎要将读者带入全然忘我的隐逸境界。

尾联的转折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诗人没有顺着隐逸的思路写下去,反而直白袒露自己的心迹:明明身处绝尘的绝顶,却依然放不下对帝都长安的牵挂,将晚唐失意文人既向往山林避世、又无法割舍家国与仕进理想的深层矛盾写得格外真切,毫无矫揉造作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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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涂是晚唐著名的羁旅诗人,一生辗转漂泊于江南、巴蜀各地,科举仕途屡遭挫折,诗作多寄寓失意落寞的身世之感。

这首诗是诗人漫游庐山时所作,他攀至庐山最高处留宿山顶僧舍,饱览绝顶独有的幽寒风光,深夜触景生情,将出世隐逸的向往与入世仕进的牵挂交织在一起,写下这首矛盾心绪交织的登临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