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留侯传

覆楚讐韩势有余,男儿遭遇更难如。
偶成汉室千年业,只读圯桥一卷书。
翻把壮心轻尺组,却烦商皓正皇储。
若能终始匡天子,何必归从赤松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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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覆灭强楚、向韩国复仇的气势绰绰有余,大丈夫能得到这样的旷世际遇实在世间罕有。
他无意间成就了汉王朝传承千年的帝王基业,当初不过是在圯桥得到黄石公传授的一卷兵书。
后来他反倒放下雄心轻易辞却了高官厚禄,反倒要烦请商山四皓出面才稳定了太子的储位。
如果他能从始至终辅佐天子安定天下,又何必去追随赤松子隐居求仙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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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留侯即张良,字子房,是汉高祖刘邦的核心谋臣,汉朝建立后因功勋卓著被封为留侯。
  • 覆楚讐韩指张良原本是韩国贵族,秦灭韩后他倾尽家财招募刺客刺杀秦始皇,立志为韩国复仇,后来辅佐刘邦攻灭秦朝、击败项羽,完成了复仇夙愿。
  • 圯桥指沂水的古桥,传说张良早年曾在此遇到隐士黄石公,得到传授《太公兵法》一书。
  • 尺组指用来悬挂印玺的丝绶带,代指高官厚禄、朝廷官职。
  • 商皓即商山四皓,是秦末隐居在商山的四位白发老者,刘邦登基后多次请他们出山都被拒绝,后来张良请他们出面辅佐太子刘盈,打消了刘邦改立太子的念头。
  • 皇储即皇太子,皇位的法定继承人。
  • 赤松赤松子,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上古仙人,相传张良功成之后便追随赤松子学道求仙,隐居避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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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翻案出新,打破了千年来文人对张良功成身退、明哲保身的一致推崇。

全诗层层递进,先肯定张良的绝世功业与传奇际遇,再笔锋一转提出质疑:张良既然有能力安定汉室,却半途弃官学仙,将安定储君的国事托付给隐居老者,这种行为其实算不上尽善尽美。诗人借古抒怀,暗含对晚唐士人逃避责任、不问国事的隐刺,议论警拔,在历代咏张良的诗作中堪称别出机杼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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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崔涂的咏史代表作,收录于《全唐诗》。

崔涂身处唐末乱世,仕途失意,常年辗转各地游历,对历史上的功臣进退、士人出处有着极为深刻的个人思考,他在翻阅《史记·留侯世家》中张良的生平记载后,一反历代文人对张良功成身退的传统赞誉,写下这首立意新奇的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