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禁直

韩偓 · 唐代

星斗疏明禁漏残,紫泥封后独凭阑。
露和玉屑金盘冷,月射珠光贝阙寒。
天衬楼台笼苑外,风吹歌管下云端。
长卿秪为长门赋,未识君臣际会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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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稀疏微光闪烁,宫中计时的铜漏已将近滴残,草拟完封以紫泥的诏书后我独自倚着栏干。
寒露混着如玉屑般的清辉,承露金盘浸着森森寒意,月光洒下珍珠般的光晕,华美的宫阙遍生清寒。
天幕映衬着层层楼台,清光淡淡笼罩在宫苑之外,晚风送着歌吹管乐的声响,从高高的云端缓缓飘落。
司马相如仅仅因为写了《长门赋》就得到君王的格外宠幸,他根本不知道君臣之间相知相得的遇合机缘是何等难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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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禁直指在宫廷官署中值班,是唐代翰林学士等皇帝近臣的日常职事。
  • 禁漏宫中的铜漏,古代宫廷专用的计时器具。
  • 紫泥封古代皇帝的诏书用紫泥封缄加盖印信,这里代指草拟完毕的皇家诏书。
  • 贝阙原指传说中以贝壳装饰的仙宫楼宇,这里借指华美壮丽的皇宫建筑。
  • 长卿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的字,相传他曾为被打入冷宫的陈皇后作《长门赋》,深得汉武帝赞赏,由此得到重用。
  • 际会遇合,这里指君臣之间彼此信任、相知相得的难得机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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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句全用工笔铺陈中秋禁中的夜景,从星斗漏残的夜半时间落笔,次第写到凭栏所见的露冷盘寒、月照宫阙、楼台笼雾、歌管穿云的景致,将宫禁秋夜清贵幽寂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无一字提及情思,却孤清之感暗寓其中。

全诗的笔力重心落在尾联的翻案议论上,前面所有的景物铺陈都是为最后两句的抒怀做铺垫:常人都将司马相如因《长门赋》得幸视作难得的君臣际遇,诗人却站在唐末乱世的视角翻出新意,点明在朝纲崩坏的时代,君臣之间能够同心协力匡扶社稷的机缘,远比文才得到帝王的一时赏识要稀缺得多,既暗寓了自己蒙受昭宗知遇的忠忱,也藏着对晚唐动荡时局的深切隐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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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昭宗乾宁年间,当时韩偓因文才出众被擢为翰林学士,常于宫中值班参与机要,极受昭宗信任。

时值中秋,诗人在禁中当值,目睹宫苑中秋夜的清贵景致,联想到晚唐藩镇割据、朝局动荡的现实,深知乱世中君臣同心共济的机遇极为稀缺,于是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