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贫

韩偓 · 唐代 · 绝句

手风慵展八行书,眼暗休寻九局图。
窗里日光飞野马,案头筠管长蒲卢。
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须。
举世可能无默识,未知谁拟试齐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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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患风痹懒怠展开八行书信,眼目昏花不再搜寻棋艺图谱。
窗内阳光浮动着浮游的尘埃,案头闲置的竹笔管中长出细腰蜂。
为自身谋划愚笨如同画蛇添足,报国之时曾不顾安危触犯强权。
天下难道真的没有暗中赏识我的人吗,不知有谁会真的选拔人才杜绝滥竽充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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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行书古代信纸通常分为八行,后世以八行书代指普通书信。
  • 九局图指记录多种棋局变化的围棋棋谱。
  • 野马出自《庄子·逍遥游》,本指春日野外浮动的游气,此处指日光中飞舞的浮尘。
  • 筠管竹制的笔管,此处代指毛笔。
  • 蒲卢又名蜾蠃,即细腰蜂,常产卵于中空的竹管之内。
  • 安蛇足即画蛇添足的典故,此处自嘲自己不善于为个人钻营谋利,多余的举动反而招致祸患。
  • 捋虎须此处指自己当年为了维护唐室尊严,不惜冒死触怒权臣朱温的往事。
  • 齐竽出自《韩非子》滥竽充数的典故,此处指真正甄别、选拔人才,不让庸碌之辈混充其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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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题为“安贫”,却通篇没有半点安于贫贱的庸碌气息,反而在慵懒衰老的表象之下,藏着诗人一生坚守的报国壮志。

前两联极写自己晚年贫病交加的闲居状态:手倦眼昏,连书信棋谱都懒得触碰,久不使用的笔管里都生出了细腰蜂,将与世隔绝的寂寥写得入木三分。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以两个极富张力的典故回顾自己的人生选择:“谋身拙”是自嘲,实则是不屑于钻营私利,“捋虎须”三字更是将自己当年为了维护唐室,不惜冒死对抗强权的忠勇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全诗的情感绝非消沉颓丧,末尾两句以齐竽的典故发问,可见诗人胸中仍存着被人赏识、施展抱负的期许,所谓安贫,不过是乱世之中坚守气节的无奈选择罢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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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偓晚年寓居福建南安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唐朝灭亡之后的后梁初年。

韩偓早年是唐昭宗朝的翰林学士,深得君主信任,后因不肯依附篡唐的权臣朱温,屡遭贬斥。唐亡之后他拒不接受后梁的征召,隐居闽地不仕,晚年贫病交加,便写下这首题为《安贫》的诗作,抒发身处穷困却不改报国初衷的坚贞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