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后春日途经野塘

韩偓 · 唐代 · 绝句

世乱他乡见落梅,野塘晴暖独裴回。
船冲水鸟飞还住,袖拂杨花去却来。
季重旧游多丧逝,子山新赋极悲哀。
眼看朝市成陵谷,始信昆明是劫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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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中漂泊异乡,眼见寒梅纷纷飘落,在晴暖春日的野塘边,我独自徘徊流连。
行船冲开水面,水鸟惊飞之后又停落,衣袖拂开杨花,杨花飘去之后又旋绕回来。
就像当年吴季重的旧交好友,大半都在战乱中离世,我如今像庾子山那样新写的辞赋,满纸都是极致的悲哀。
亲眼目睹往日的都城市井变成了荒丘沟壑,才终于相信世间真有战乱过后留下的劫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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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回同“徘徊”,指流连往复、不忍离去的样子。
  • 季重三国时魏人吴质的字,作者此处以吴质自比,慨叹旧日交游大半亡于战乱。
  • 子山南北朝北周诗人庾信的字,庾信曾作《哀江南赋》抒发故国沦丧之悲,此处作者以庾信自况。
  • 陵谷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指高岸变为山谷、山谷变为丘陵,比喻世事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大变迁。
  • 劫灰佛教语,指劫火过后残留的灰烬,此处代指战乱留下的残迹与创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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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乱世遗民的代表性悲歌,前两联纯写春日野塘的寻常景致:飞而复止的水鸟、去而复来的杨花,看似清淡平和的春景,却处处暗合动荡时代里人心惶惶、漂泊无依的状态,将乱世的不安感不着痕迹地融入景物描写之中。

后两联连用两个贴切的典故,借前代文人的身世遭际映射自身的亡国之痛,情感层层递进,最终落到亲眼见证山河巨变的现实感慨,把个人的身世之悲和整个唐王朝沦丧的时代之痛完全融为一体,沉郁苍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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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末天祐年间,是韩偓晚年避乱流寓江南时期的作品。

当时唐王朝已在朱温的篡权活动下分崩离析,韩偓作为曾追随唐昭宗的朝廷旧臣,为躲避迫害逃离长安,辗转漂泊于闽浙一带,春日行旅途中经过一处野塘,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时伤乱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