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官经硖石县

谪宦过东畿,所抵州名濮。
故里欲清明,临风堪恸哭。
溪长柳似帷,山暖花如醭。
逆旅讶簪裾,野老悲陵谷。
暝鸟影连翩,惊狐尾纛簌。
尚得佐方州,信是皇恩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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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贬外放赴任途中经过京城以东的京畿之地,要前往的州郡名叫濮州。
临近清明时节思念故乡故土,迎着拂面春风忍不住失声恸哭。
悠长溪岸旁柳树浓密如同垂落的帷帐,春山和暖繁花簇生好似覆了一层白醭。
旅舍中的旅客惊讶我这身被贬官员的服饰,乡野老者为世事巨变陵谷移位而悲叹。
暮色里归鸟的身影接连翩飞,受惊的野狐拖着蓬松的尾巴簌簌逃窜。
尚且能够到地方州郡担任佐官,确实是蒙受了天子赐予的浩荡恩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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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谪宦贬官,指古代官员被降职外放。
  • 东畿京城以东的京畿地区,唐代硖石县属河南府,在长安以东。
  • 醭酒、酱等表面生出的白霉,这里形容繁花密集覆在枝上的样子。
  • 逆旅旅舍,古代对旅馆的别称。
  • 簪裾古代显贵者的服饰,这里代指官员身份。
  • 陵谷出自《诗经》“高岸为谷,深谷为陵”,比喻世事发生巨大的变迁。
  • 纛簌形容兽毛蓬松晃动的样子。
  • 方州地方州郡,这里指赴任的濮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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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贬官赴任的行踪为线索,将叙事、写景、抒情熔于一炉,情感沉郁顿挫,极具晚唐乱世的时代质感。

开篇直陈被谪的身世,清明临风恸哭,既含对故乡的深切思念,更藏对朝局动荡、家国将倾的沉恸悲慨。中间四句写景,柳似帷、花如醭的春景非但没有明媚暖意,反而透出压抑的幽冷,暝鸟惊狐的荒寒意象,更是将乱世之中朝野不安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看似感念皇恩,实则暗含难言的苦涩与反讽,身为直臣却遭远斥,反倒要为尚能得一州佐官谢恩,将晚唐士人身处昏乱时代的无奈与悲愤表达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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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昭宗天复三年(公元903年),当时韩偓因坚决反对朱温专权,又不肯依附权臣崔胤,触怒了当权者,由谏议大夫外放为濮州司马,在赴任东行的途中经过硖石县(今河南三门峡陕州区东南),写下了这首纪行抒怀的作品。

此时的唐王朝已经处在覆灭的前夜,朝纲混乱,忠良遭斥,韩偓作为晚唐少数仍坚守气节的朝臣,在离京赴贬所的路上,将家国之悲、身世之慨尽数融入沿途所见的景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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