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寅二月二十二日抚州如归馆雨中有怀诸朝客

凄凄恻恻又微嚬,欲话羁愁忆故人。
薄酒旋醒寒彻夜,好花虚谢雨藏春。
萍蓬已恨为逋客,江岭那知见侍臣。
未必交情系贫富,柴门自古少车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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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凄冷惆怅间不由得微微蹙眉,想要诉说漂泊的羁旅愁绪,不由想起旧日的友人。
淡酒很快就醒了,整夜都被寒意包裹,盛放的花在雨中白白凋零,春雨仿佛把春意都悄悄藏起。
我早已像浮萍一样漂泊无定,怅恨自己成了避世逃名的流亡之人,谁能想到在这荒远的江岭之地,还能见到从前的朝中近臣。
按理说交情的深浅未必和贫富直接挂钩,可自古以来贫寒人家的柴门,本来就少有车马到访的踪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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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嚬嚬同“颦”,指皱眉,此处形容愁绪郁结的神态。
  • 羁愁羁旅漂泊的愁闷心绪。
  • 旋醒很快就醒酒。
  • 虚谢白白地凋零、枯萎。
  • 萍蓬浮萍与蓬草,二者都随风水漂泊无定,用来比喻人辗转流离的身世。
  • 逋客原指避世隐居的人,此处指诗人自己远离朝堂、漂泊流亡的身份。
  • 车尘车马行进扬起的尘土,代指登门造访的宾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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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身世漂泊之悲、怀人之思与对世态炎凉的感慨融为一体,情感沉郁真挚,是韩偓晚年流亡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直接点出愁绪满怀、思念故人的心境,开篇就奠定了凄清感伤的基调。颔联从馆舍雨夜的实景落笔,薄酒易醒、寒夜漫长,雨中花谢、春意隐匿,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为可感的环境细节,情景交融浑然一体。颈联转向自身的身世遭际,将漂泊流离的怅恨与意外见到旧朝同僚的感慨结合,暗含着乱世之中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隐痛。尾联以看似旷达实则愤懑的笔触,点破了世态冷暖的现实,道尽了古来贫士少有人造访的普遍境遇,将个人的身世之叹上升到对世俗人情的深刻反思,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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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哀帝天佑三年(公元906年),即诗题中的丙寅年。

韩偓此前因坚决反对朱温篡唐,触怒权贵,被贬出朝,此后辗转流寓江西一带,行至抚州时在如归馆中恰逢春雨,孤寂之中怀念昔日同在朝中供职的友人,便写下了这首寄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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