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弃官入道

韩偓 · 唐代 · 诗

仙李浓阴润,皇枝密叶敷。
俊才轻折桂,捷径取纡朱。
断绁三清路,扬鞭五达衢。
侧身期破的,缩手待呼卢。
社稷俄如缀,雄豪讵守株。
忸怩非壮志,摆脱是良图。
尘土留难住,缨緌弃若无。
冥心归大道,回首笑吾徒。
酒律应难忘,诗魔未肯徂。
他年如拔宅,为我指清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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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皇室如同仙李树浓荫润泽,宗室支脉繁生如同密叶铺展。
你凭借出众的俊才轻易考中科举,很快就身居高位获得显贵官服。
扯断世俗羁绊踏上三清的求仙之路,扬鞭驰向四通八达的通衢大道。
从前侧身官场期盼仕途顺遂,缩手观望等待功名运道降临。
眼见朝廷社稷忽然危如悬缀,雄豪之士怎会死守愚笨的成规。
局促扭捏绝非志士的本愿,挣脱尘网才是最好的人生抉择。
世俗尘土根本留不住你的脚步,官帽的缨带被你弃之如无物。
收束心神归向道家大道,回头笑我们这些仍在尘俗奔波的人。
往日的酒令规矩你应当不会忘记,作诗的兴致也绝不会就此消退。
将来你如果全家飞升成仙,别忘了为我指明通往仙都的路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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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仙李指李唐皇室,传说老子姓李,是李姓始祖,唐代皇室尊老子为祖先,故称仙李。
  • 折桂古代指科举考试考中登第。
  • 纡朱指身佩系官印的红色绶带,代指身居高位。
  • 断绁扯断绳索,这里指挣脱世俗官场的羁绊。
  • 三清道家所尊的三位最高神,也代指道家仙境、求道之路。
  • 呼卢古代的博戏,这里代指博取功名的运道。
  • 守株即守株待兔,这里指死守愚笨的成规,不知变通。
  • 缨緌古代官帽上的系带,代指官宦身份、世俗功名。
  • 拔宅道家传说中全家飞升成仙的典故。
  • 清都道家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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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韩偓一贯的绮靡诗风,写得沉郁开阔,充满了衰世特有的苍凉感。诗歌前半部分先铺叙友人的宗室出身与早年出众的才名,反衬出他主动弃官绝非仕途失意的被迫选择,而是清醒看透时局后的主动抉择,极大强化了抉择的重量。

全诗没有半句世俗的挽留劝进之语,反而对友人挣脱尘网的选择大加肯定,将死守昏乱官场比作愚不可及的守株待兔,直白道出了唐末大批士人对原有功名体系的彻底幻灭。末尾两句寄寓了诗人自身对乱世的厌弃,对逍遥无累的求道生活的深切向往,情感真挚厚重,是唐末乱世士人心态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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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末哀帝时期,当时藩镇割据愈演愈烈,唐王朝统治已经濒临崩溃,朝纲混乱、杀戮频仍,大量士人对腐朽的仕途彻底绝望,纷纷选择遁入道门避祸全身。

韩偓作为唐末少数仍坚守气节的朝臣,亲眼目睹了诸多同僚弃官归隐的选择,这首诗的送别对象是李唐宗室后裔,他原本仕途顺遂,却在乱世中决然抛却官位求道,韩偓既感佩友人的清醒抉择,也暗含自身对昏暗时局的深切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