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韩偓 · 唐代 · 绝句

如含瓦砾竟何功，痴黠相兼似得中。
心系是非徒怅望，事须光景旋虚空。
升沈不定都如梦，毁誉无恒却要聋。
弋者甚多应扼腕，任他闲处指冥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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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中似怀瓦砾般无用又有何功效，痴愚与狡黠各半反倒合乎处世的中道。
心牵系于是非对错只会徒然怅惘远望，世事依仗的风光景况转瞬就成虚空。
人生仕途升降浮沉不定全都如同大梦，毁谤赞誉没有定数反倒要装聋作哑不去听闻。
图谋构陷的人太多实在令人扼腕，任凭他们在闲处指向高翔远天的鸿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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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黠痴愚与聪慧狡黠，这里指不刻意显露锋芒、藏巧于拙的状态。
徒怅望徒然怅惘远望，指徒劳无益的怅然失落。
光景此处指世俗的风光、际遇与盛景。
升沈即升沉，指人生仕途的起伏升降、境遇的顺逆变化。
毁誉他人的毁谤与赞誉。
弋者原指用带绳的箭射猎飞鸟的人，此处喻指图谋权势、构陷异己的当朝权贵。
冥鸿高飞入云的鸿雁，后世常用来代指远离世俗倾轧、避祸远害的高洁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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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味道”为题，通篇没有空泛的说教，所有感悟都是诗人从自身宦海沉浮的血泪经验里淬炼出的人生真知，沉郁厚重极具感染力。

诗歌开篇就跳出世俗对“建功立业”的执念，提出藏巧于拙、痴黠相半的处世态度，在晚唐波诡云谲的政治环境中，这是士人全身远害的无奈智慧。中间两联层层推进，先是点出执着于是非对错、贪恋世俗浮名最终只会落得一场虚空，再以人生如梦、毁誉无定的现实，点出装聋作哑不问外界评价的处世选择，把晚唐乱世正直士人的无力感写得入木三分。尾联用弋者、冥鸿的典故收束，意境陡然开阔，将自身超脱世俗构陷、远走高飞的高洁情志表露无遗，沉郁之中自有清刚之气，是韩偓晚年哲理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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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韩偓晚年寓居闽地时的作品，属于他乱世退隐之后书写人生处世体悟的哲理诗作。

韩偓身处唐末五代的动荡过渡期，亲历了朱全忠篡唐的政治风波，也因不肯依附权贵屡遭贬斥，在饱经宦海倾轧、看透世事无常之后，他写下这首《味道》，抒发自己历经半生磨难后沉淀出的处世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