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寓汀州沙县病中闻前郑左丞璘随外镇举荐赴洛兼云继有急征旋见脂辖因作七言四韵戏以赠之或冀其感悟也

莫恨当年入用迟,通材何处不逢知。
桑田变后新舟楫,华表归来旧路岐。
公干寂寥甘坐废,子牟欢抃促行期。
移都已改侯王第,惆怅沙堤别筑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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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怨恨当年你被朝廷任用的时间太晚,兼具全才的人无论到哪里都能遇到赏识自己的知己。
世事沧桑巨变之后你如今得到新的任用,就像当年丁令威化鹤归来,走的还是旧日的路途。
当年刘桢甘于寂寞甘愿被弃置不用,你如今像子牟一样欢欣鼓舞地催促着启程的日期。
迁都之后昔日侯王的宅第已经改换,你却要满怀惆怅告别我这沙边居所踏上仕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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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材指兼具多种才能的全才。
  • 桑田变用沧海桑田的典故,代指唐末发生的巨大时局动荡。
  • 华表归来出自《搜神后记》中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来,停在城门华表柱上的典故,此处借指郑璘经历乱离之后重归旧地。
  • 公干东汉末年文学家刘桢的字,他曾因事获罪被废黜,此处借指甘于隐退的前朝士人。
  • 子牟战国时期魏国的公子牟,传说他虽身在江湖却心念朝廷,此处代指急于出仕的郑璘。
  • 沙堤此处代指韩偓自己在沙县寓居的沙边居所,唐代旧例拜相时官府会在沙上铺路,此处也暗含对郑璘奔赴洛阳谋求高位的暗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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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偓晚年乱世诗作的代表,语带戏谑却暗藏深衷,没有直白的指责,而是用多个典故层层铺垫,委婉地向友人传递出对时局的清醒判断。

全诗前两句先以宽慰之语起笔,避免了劝诫的生硬感,随后连用沧海桑田、丁令威归乡、刘桢坐废、子牟恋阙四个典故,将世事变迁的沧桑感和对友人的隐忧融为一体。末尾两句点出迁都之后洛阳早已物是人非,所谓的朝廷不过是权臣掌控的傀儡,点明了全诗主旨,既饱含对友人的惜别之意,也藏着韩偓自身坚守气节绝不依附伪朝的人生选择,沉郁悲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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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韩偓晚年寓居福建汀州沙县的时期,时值唐末乱世,朱温胁迫唐昭宗迁都洛阳,李唐王朝濒临覆灭。

此前曾任左丞的郑璘受到藩镇举荐要赶赴洛阳,随后又接到朝廷的紧急征召即将启程,身处病中的韩偓写下这首七言律诗,既是戏谑相赠,也暗含劝诫,希望郑璘能够看清时局,不要贸然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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