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江津游望

旅客摇边思,春江弄晚晴。
烟销垂柳弱,雾卷落花轻。
飞棹乘空下,回流向日平。
鸟啼移几处,蝶舞乱相迎。
忽叹人皆浊,堤防水至清。
谷王常不让,深可戒中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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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旅行客牵动着远游的愁思,春日江波在傍晚的晴光里漾弄。
云烟消散后垂柳柔条轻拂,余雾卷着飘落的花瓣分外轻盈。
飞驰的船舟像凌空一般顺流而下,回旋的水波朝着落日的方向缓缓平展。
山鸟啼鸣着辗转飞过好几处地方,翩跹的蝴蝶乱纷纷地迎面相迎。
忽然慨叹世人都浑浑噩噩,就像堤防也难阻挡江水至清的本性。
江海作为百谷之王向来谦下不争,实在要警戒凡事过满则溢的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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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摇边思牵动起远游边地、漂泊异乡的愁思。
  • 飞棹棹本指船桨,这里代指飞驰的船只。
  • 谷王江海的别称,出自《老子》“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意为江海居于百川之下,故而能统领所有河谷流水。
  • 戒中盈警戒事物发展到满盈状态后必然走向倾覆的道理,是传统道家守虚谦下思想的体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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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杜审言“炼字精深、写景明丽”的艺术特色,前四句铺陈春江晚晴景致,“弄”“弱”“轻”三字将暮春江边柔润灵动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烟消雾散之后的垂柳落花,全无暮春的萧瑟感,反而满是鲜活轻盈的生机。

中间两联由静景转入动景,飞棹奔流、鸟啼蝶舞的画面层层推进,把江津游望的舒展快意写得跃然纸上。末尾两联由景入理,从江水的至清、江海的谦下自然引申出处世不可自满的哲思,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在初唐游赏诗中自成一格,也为后来盛唐山水诗融景、情、理于一体的艺术范式开了先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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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诗人杜审言早年游宦江南时期的作品,当时他赴任江南微职,沿江行旅,在一个暮春傍晚驻足江边渡口游赏。

杜审言作为初唐近体诗的奠基人,在漫游途中饱览春江晚景,没有停留在普通游春的闲情抒发,而是由眼前澄澈奔涌的江水触发出世哲思,写下这首兼具清丽写景与深刻理趣的五言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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