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

月若半环云若吐,高楼帘卷当南浦。
应是石城艇子来,两桨咿哑过花坞。
正值连宵酒未醒,不宜此际兼微雨。
直教笔底有文星,亦应难状分明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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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像半轮圆环,云气仿佛正从月边吞吐,高楼上帘幕卷起,正对着临水的南浦。
想来是石城方向的小艇正划过来,双桨咿呀作响,缓缓穿过繁花掩映的水坞。
我正连着几夜醉酒,到此刻还没完全醒转,本就心绪不佳,更不该在此际又飘起濛濛细雨。
就算让笔底生花,拥有文曲星那样的绝世才华,也定然难以描摹出此刻这份清晰彻骨的愁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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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浦本指南面的水边,后常用来代指送别之地,这里是诗人登临的临水之处。
  • 石城古城名,在今湖北钟祥,这里代指江边的城邑。
  • 咿哑象声词,形容船桨摇动时发出的声响。
  • 花坞四周高起、中间凹下的花树丛生的水边地带。
  • 文星即文曲星,旧时传说中主管文运的星宿,用来指代才华极高的文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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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章法铺陈羁旅愁思,先从视觉落笔勾勒月夜南浦的清旷图景,半轮月、吞吐的云气先为全诗罩上一层朦胧凄清的底色。

颔联转入动态写景,水面小艇摇桨而过的细碎声响,非但没有打破夜的静谧,反而以有声衬无声,反衬出高楼之上诗人独处的孤寂。

颈联由景及人,将自身宿酒未醒的颓态与暮春微雨的凄景叠加,把无形的愁绪层层加码,到尾联翻出一层新意,极言即便有绝世文才也难以描摹这份苦楚,将情感的浓度推至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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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韩偓的中后期作品,创作于唐亡前后诗人漂泊江南的时期。

韩偓曾为唐昭宗朝翰林学士,身处唐末党争与藩镇叛乱的乱局之中,屡遭贬斥,后来为避祸辗转流寓江南水乡,长期远离故土与朝堂,羁旅漂泊的沉郁愁绪常借水边夜景抒发。南浦作为古典诗词中经典的送别、怀人意象,承载了诗人积淀已久的身世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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