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场客舍之前有池半亩木槿栉比阏水遮山因命仆夫运斤梳沐豁然清朗复覩太虚因作五言八韵

插槿作藩篱,丛生覆小池。
为能妨远目,因遣去闲枝。
邻叟偷来赏,栖禽欲下疑。
虚空无障处,蒙闭有开时。
苇鹭怜潇洒,泥鳅畏日曦。
稍宽春水面,尽见晚山眉。
岸稳人偷钓,阶明日上基。
世间多弊事,事事要良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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扦插木槿编成篱笆,丛生的枝叶遮蔽了半亩小池。
因为它挡住了远望的视线,于是吩咐仆人剪去多余的闲散枝条。
附近的乡邻老翁悄悄赶来观赏,原本栖息在枝上的飞鸟想要落下却心生迟疑。
开阔的虚空没有任何遮挡,原本被蒙蔽封闭的景致终有豁然开朗的时候。
苇丛边的白鹭喜爱这开阔潇洒的环境,泥里的泥鳅却害怕升起的日光。
春日的水面显得格外疏朗开阔,傍晚如眉黛般秀美的远山全都清晰映入眼帘。
堤岸安稳,有人正趁着清幽悄悄垂钓,台阶明亮,太阳已经升到了阶基之上。
这人世间有太多积弊已久的难事,桩桩件件都需要良医来疗救整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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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木槿落叶灌木,夏秋开各色花朵,枝条萌发力强,极易生长繁密。
  • 栉比像梳齿一样紧密排列,此处形容木槿生长得极为密集。
  • 阏水阻塞水流,此处指木槿枝叶遮蔽了水面。
  • 远目向远处眺望的视线。
  • 日曦清晨初升的日光。
  • 晚山眉傍晚时分的远山轮廓,如同女子描画的眉黛一般秀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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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即事明理之作,前六联完全紧扣修剪木槿前后的景物变化铺陈描摹,细节鲜活生动。修剪之前木槿丛生遮山蔽水,修剪之后水面舒展、远山入目,邻叟的赏玩、栖禽的迟疑、鹭鸟的舒展、泥鳅的畏光,种种情态都随着环境的变化自然生发,充满了日常的生活意趣,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最妙的是以小见大的理趣升华,从“蒙闭有开时”的日常体验自然引申到对人世的感慨,诗人把修剪繁枝、扫清遮蔽的小事,和晚唐乱世积弊丛生的现实关联起来,末句“事事要良医”既是调侃也是深沉的寄寓,藏着诗人对时局动荡的痛心,以及对革除弊政、重现清朗世道的深切向往,情景理三者融合得自然妥帖,是韩偓晚年诗作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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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偓晚年避乱入闽时期的作品。晚唐天祐年间,韩偓因不肯依附篡唐的朱温,遭到排挤贬谪,之后辗转南下,寓居于福建南安的桃林场,在客舍中度过了一段闲居的时光。

某日他见客舍前半亩池塘边的木槿长得过于繁密,像梳齿般紧密排列,既遮挡了水面也遮住了远山,于是让仆人持斧修剪梳理,修剪之后视野豁然清朗,天地景致全然展露,他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五言八韵的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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