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蛾

阳光不照临,积阴生此类。
非无惜死心,奈有灭明意。
妆穿粉焰焦,翅扑兰膏沸。
为尔一伤嗟,自弃非天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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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阳光从来不会照临到这片角落,在常年积阴的湿暗环境里生出火蛾这类虫豸。
它们并非没有爱惜自身性命的心思,奈何天生就有扑向灯火、消弭光明的执念。
它们带着粉饰的躯体穿飞在烛火中被烤得焦枯,翅膀扑腾得灯盏里的兰膏都仿佛沸腾起来。
我为你这般行径深深叹息伤怀,这是你自己主动舍弃性命,绝非上天有意抛弃你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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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火蛾即灯蛾,俗称飞蛾,民间自古就有飞蛾扑火的相关记载,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托物意象。
  • 积阴长期背阴、不见阳光的阴湿环境。
  • 兰膏古代用泽兰等草本植物炼制的点灯油脂,后世常用来泛指灯油。
  • 伤嗟感伤叹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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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物喻人,托物言志,没有直白的批判之语,却将唐末那些心术不正、主动逐恶的小人面目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前两句先点明火蛾的生长环境,暗喻奸邪之辈本就生于不见光明的阴湿角落,从根源上点出其属性。中间两句翻进一层,不直接说火蛾愚蠢,反而点出它并非不惜命,只是本性就想要扑向光明、毁灭光明,讽刺意味比普通的咏物诗更加强烈。最后两句的感慨跳出了一般咏物诗的悲悯视角,转而点出“自弃非天弃”的核心主旨,直指所有自取灭亡的行径本质上都是自身选择的结果,绝非外界强加,立意深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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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偓晚年身处唐末乱世时创作的咏物讽喻作品,收录于《全唐诗》韩偓诗作序列中。

当时朝纲倾颓,大量奸邪小人盘踞朝堂,为了私利不惜铤而走险倾覆秩序,诗人目睹种种乱象,便借火蛾扑火的自然特性寄托对世态人情的深刻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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