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坐来簌簌山风急,山雨随风暗原隰。
树带繁声出竹闻,溪将大点穿篱入。
饷妇寥翘布领寒,牧童拥肿蓑衣湿。
此时高味共谁论,拥鼻吟诗空伫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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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坐之时山风簌簌骤然变得猛烈,山雨随着疾风迅速遮蔽了整个郊野。
树叶裹挟着繁密的雨声从竹林外传来,溪水带着硕大的雨点穿过篱笆漫入院中。
送饭的农妇冻得瑟缩耸起肩头,粗布衣领浸着寒意,牧童蜷缩着身子,身上的蓑衣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
这般清幽高远的意趣如今能和谁一同品评,我只能掩袖曼声吟咏,独自久久伫立在雨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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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簌簌拟声词,此处形容山风迅疾吹动的声响。
  • 原隰原野和低湿的洼地,泛指郊野之地。
  • 饷妇往田间给劳作的人送饭的农妇。
  • 寥翘形容因寒冷而瑟缩耸起肩头的样子。
  • 拥肿同“臃肿”,此处指人因受寒而蜷缩成团的姿态。
  • 拥鼻吟诗即拥鼻吟,指用清雅舒缓的声调曼声吟咏,出自东晋谢安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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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雨诗突破了传统咏雨诗多聚焦雨景形态的套路,采用由声及形、由景及人的递进式写法,层次极为分明。

开篇先写风势骤起,雨意漫过郊野的整体氛围,接着从听觉落笔,借竹间雨声、篱边雨势两个特写镜头,把山雨的急骤写得极具画面感,后半段转向雨中的两个寻常乡野人物,以他们受寒的情态侧面烘托雨势的寒凉,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末句由景入情,抒发诗人独处乱世、知音难觅的孤寂之感,把寻常雨景的意境瞬间抬升到带有身世之叹的高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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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韩偓晚年避乱福建时期的作品。

韩偓身处唐末乱世,朝纲倾颓,他不愿依附朱温等叛党,弃官南下隐居山野,长期的乡居生活让他对山野间的雨景与民间情态有了极为细腻的观察,这首诗便是他山居遇雨时即兴写下的咏雨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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