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州新驿

韩偓 · 唐代 · 律诗

盛德已图形,胡为忽构兵。
燎原虽自及,诛乱不无名。
掷鼠须防误,连鸡莫惮惊。
本期将系虏,末策但婴城。
肘腋人情变,朝廷物论生。
果闻荒谷缢,旋睹藁街烹。
帝怒今方息,时危喜暂清。
始终俱以此,天意甚分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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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朝廷的盛德早已绘入功臣图像,为何忽然之间就兴起了战乱?
叛乱势力如火燎原虽说是咎由自取,但诛除乱臣从来都名正言顺。
惩处奸人要投鼠忌器谨防失误,藩镇势力盘根错节不要怕惊动他们。
原本的计划是要生擒敌虏,到最后却只剩下困守孤城的下策。
近臣心腹之间人情发生变故,朝廷之上各种非议议论纷纷兴起。
果然听闻乱臣在荒僻山谷中自缢,不久就见到他们在京城街市被处决。
天子的怒意如今刚刚平息,时局动荡之中可喜暂时获得了清宁。
事情的始末全都是如此走向,上天庇佑李唐的意旨已经十分分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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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隰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山西省隰县一带,唐末属河东节度使管辖。
  • 图形指将功臣的形貌绘入凌烟阁之类的功臣图谱,彰显其功德。
  • 构兵发动战争,兴起战乱。
  • 掷鼠即掷鼠忌器,语出《汉书》,指想要打击近处的坏人,又怕牵连到旁侧的无辜者。
  • 连鸡语出《战国策》,指藩镇势力如绑在一起的鸡,互相牵制,难以统一行动。
  • 婴城指环城据守,困守城池。
  • 肘腋胳膊肘和腋下,比喻身边的近臣、心腹之人。
  • 藁街烹藁街是汉代长安的街名,为属国使节馆舍所在地,此处指将乱臣处决后在京城街市示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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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偓晚年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全程以史家笔法叙事议论,几乎没有多余的景物描摹,却字字都浸透着乱世流离的沉痛之感。

全诗结构严整,从战乱兴起的缘由说起,层层推进叙述平叛过程中的得失,最后以“天意甚分明”收束,看似将治乱归之于天意,实则暗藏着诗人对人心向背的判断,以及对李唐王朝仍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全诗语言沉郁厚重,用典贴切自然,完全没有韩偓早年香奁体的绮艳风格,尽显唐末乱世孤臣的苍凉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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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末天祐年间,韩偓因坚决反对朱温篡唐,被权臣构罪贬出朝廷,辗转流徙至河东李克用的控制区域,途经隰州境内的新驿时,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当时李唐王朝已走到覆灭的边缘,各地藩镇混战不休,朝臣党争不断,韩偓作为始终忠于唐室的旧臣,目睹了一系列平叛战事的成败得失,心中既有对乱臣的愤恨,也残存着对唐室中兴的微弱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