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后却至近甸有感

狂童容易犯金门,比屋齐人作旅魂。
夜户不扃生茂草,春渠自溢浸荒园。
关中忽见屯边卒,塞外飜闻有汉村。
堪恨无情清渭水,渺茫依旧绕秦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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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的叛军轻易就进犯了帝都宫门,家家户户的平民都在战乱中化作异乡亡魂。
夜间的门户无需关锁,庭院里早已长满茂密野草,春日渠水自行漫溢,淹没了荒废的田园。
关中之地忽然见到原本戍守边防的士卒,反倒听说塞外还留存着属于大唐的村落。
最可恨那无情的清清渭水,依旧浩浩渺渺地环绕着秦地原野奔流,全然不顾人间的沧桑巨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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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狂童狂妄无知的人,这里代指进犯京畿的叛军势力。
  • 金门原指汉代的金马门,这里代指唐王朝的皇宫与帝都。
  • 比屋家家户户。
  • 扃本义是门闩,这里作动词用,意为关锁门户。
  • 飜通“翻”,意为反而。
  • 清渭水即渭水,是流经关中长安的著名河流。
  • 秦原秦地原野,这里代指长安周边的关中平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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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乱后京畿的残破景象,前两联极写战乱造成的毁灭性破坏:叛军轻易破京、百姓尽数殒命,门户不闭、荒草丛生,渠水漫过废园,昔日繁华的帝乡早已变成人间废墟,字里行间满是《诗经》中“黍离麦秀”式的亡国悲怆。

颈联以反差手法推进情绪:关中腹地如今只剩屯驻的藩镇边兵,反倒是偏远塞外还留存着大唐的遗民村落,暗讽中原故土已然沦丧殆尽,沉痛之感溢于言表。

尾联以亘古不变的渭水依旧环绕秦原奔流的意象收束,将人世沧桑巨变的巨大悲痛投射到无情的自然景物之上,以景结情余味无穷,把晚唐王朝覆灭前夕的集体时代悲怆抒发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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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韩偓的代表性诗作,创作于唐昭宗天祐元年(公元904年)前后。

当时朱温作乱弑杀唐昭宗,大肆屠戮朝臣,韩偓此前为避祸辗转漂泊南方,后来返回长安近郊,目睹战乱之后京畿一带残破荒凉的景象,心中满是家国沦丧的悲慨,于是写下这首沉郁哀婉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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