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宁三年丙辰在奉天重围作

仗剑夜巡城,衣襟满霜霰。
贼火遍郊坰,飞焰侵星汉。
积雪似空江,长林如断岸。
独凭女墙头,思家起长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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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着宝剑连夜在城上巡行,衣襟上落满了冰冷的霜粒雪珠。
叛贼的营火遍布郊外的原野,升腾的火光几乎要侵逼高远的银河。
遍地积雪望去像空阔的江面,连片的树林如同断裂的江岸横亘眼前。
我独自靠在城上的矮墙边,思念远方的家乡忍不住发出悠长的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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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霰指霜和小雪粒,这里泛指冬日夜间飘落的寒凉冰粒。
  • 郊坰指距离城邑遥远的郊外野地。
  • 星汉即银河,这里代指高远的夜空。
  • 女墙城墙上凹凸状的矮墙,也叫睥睨,是古代守城者依托的掩体设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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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偓身处战乱重围中的纪实之作,全程以巡城者的第一视角铺展所见之景,画面冲击力极强。

开篇两句先写自身巡城的状态,以衣襟沾满霜霰的细节,暗写出巡城时间之久、环境之寒,不用刻意言苦而危苦之状自现。中间四句从近景推向远景,叛贼遍地的火光直逼星河的夸张描写,将叛军势大、围城之急的紧张感渲染到极致,后续以积雪喻空江、长林喻断岸的奇喻,更在荒寒的视野中衬出孤城被围的孤立处境。收尾两句收束到自身的情绪,将家国危难的大背景下个体思家的幽微心绪自然托出,沉挚悲凉,毫无刻意造作之感,是唐末乱世中士大夫真实心境的绝佳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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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昭宗干宁三年(公元896年),当时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举兵进犯长安,唐昭宗仓皇出逃至奉天(今陕西乾县),随即陷入叛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韩偓以近臣身份随驾被困,在局势危殆的深夜巡城,亲眼目睹战乱中的惨酷景象,忠愤与思家之情交织,便写下了这首纪实感极强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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