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塘

秋寒洒背入帘霜,凤胫灯清照洞房。
蜀纸麝煤沾笔兴,越瓯犀液发茶香。
风飘乱点更筹转,拍送繁弦曲破长。
散客出门斜月在,两眉愁思问横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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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清寒带着霜气透入帘幕洒在人背上,凤足造型的明灯清辉遍照幽深的内室。
蜀地出产的精良好纸搭配名贵麝墨,催发了提笔赋诗的兴致,越窑青瓷茶碗盛着香茶,散发出浓郁的清香气。
晚风飘着细碎的灯花,计时的更筹缓缓流转,节拍伴着繁密的弦乐,长曲正奏到节奏急促的破段。
宴罢的客人步出门外,天边还挂着将落的斜月,双眉紧锁满是愁思,不禁向着横塘的方向问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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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胫胫指小腿,这里指古代华贵灯具的灯足做成凤鸟小腿的造型,是宴居所用的精致陈设。
  • 蜀纸蜀地(今四川一带)出产的纸张,唐代蜀纸以质地坚韧、纹理细腻闻名,是文人书写的上品。
  • 麝煤即麝墨,古代制墨时加入麝香等香料,使墨色匀润且带有清香气,是唐代的名贵墨品。
  • 越瓯越窑出产的青瓷茶碗,越窑是唐代著名青瓷窑址,位于今浙江绍兴一带,所产茶器为当时人所重。
  • 更筹古代夜间用来计时的竹签,也叫更签,值守人按更次传递,标记时间流转。
  • 曲破唐宋时期大曲的特定段落名称,指乐曲进入节奏急促、声繁拍碎的部分,是全曲的高潮段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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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铺陈的白描手法,完整描摹了秋夜宴集的全过程,从室内初夜的清寒灯影,到笔墨茶香的文人雅趣,再到更筹流转、弦乐繁奏的宴饮热闹,最后收束于宴散人出、斜月当空的清冷瞬间,情绪由暖转寒、由闹归静,过渡自然无痕。

全诗最具匠心的是以乐景写哀情,前面铺陈的所有雅致热闹的宴饮细节,都是为了反衬末句散客独处时的孤迥愁思,繁华落尽之后的怅惘,暗合了唐末乱世中漂泊士人无依无托的普遍心境,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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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偓晚年流寓江南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唐末天下动荡、唐王朝行将覆亡的阶段。

当时韩偓因不肯依附朱温,被朝廷贬谪,辗转漂泊于吴越一带,多记录夜宴游赏的日常场景,看似写闲情宴乐,实则暗藏乱世中士人无处安身的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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