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雪

一夜阴风度,平明颢气交。
未知融结判,唯见混茫包。
路莫藏行迹,林难出树梢。
气应封兽穴,险必堕禽巢。
影密灯回照,声繁竹送敲。
玩宜苏让点,飡称蜜匀抄。
结冻防鱼跃,黏沙费马跑。
炉寒资爇荻,屋暖赖编茅。
远不分山叠,低宜失地坳。
阑干高百尺,新霁若为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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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整夜阴冷的北风缓缓吹过,天刚亮时天地间清寒之气交融弥漫。
完全分辨不出冰雪消融与凝结的分界,只看见整个天地都被茫茫雪色包裹。
落满积雪的道路藏不住行人走过的踪迹,积雪厚重的林间树木几乎探不出树梢。
寒气想来已经封死了野兽栖身的洞穴,积雪压枝的险境必定会倾覆禽鸟的窝巢。
雪影浓密映照得屋中灯火返照出柔光,雪片落上竹枝的繁响像是有人轻轻敲击。
赏玩雪景最适宜在酥酪上点染雪色,佐食的佳品最适合拌着蜂蜜均匀抄取。
水面封冻之后游鱼再也难以跃出水面,雪粒黏在沙土上让马匹奔跑格外费力。
寒天里炉火微弱全靠点燃荻草取暖,屋舍的暖意全赖层层编织的茅草遮蔽。
远望层叠的山峦全被雪色裹住分不出边界,低洼的低处积雪填平了凹陷的山坳。
百尺高的楼台上倚着栏杆望去,雪后初晴的景致美得几乎要将人魂魄勾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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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颢气指天地间清寒盛大的白气,这里特指雪天弥漫的寒气。
  • 融结指冰雪消融与凝结的两种状态。
  • 混茫这里指大雪覆盖后天地茫茫一片、边界难分的状态。
  • 飡同“餐”,这里指食用、佐食。
  • 爇荻点燃荻草,爇是焚烧、点燃的意思。
  • 霁指雨雪停止,天气转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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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晚唐咏物长律,全程以铺陈白描的手法摹写雪天的全维度景象,没有落入传统咏雪诗惯于借雪抒怀的俗套。

全诗的视角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从天地初霁的宏大雪景落笔,依次铺写郊野道路、林间兽禽居所、室内灯影竹声、赏雪雅事、日常起居,最后收束到高楼远眺的新晴景致,层次井然,观察入微,将大雪覆盖下世间万物的细微变化尽数摹出,足见诗人笔力的细腻扎实。

全诗对仗工整,用词典雅却无堆砌之感,是唐代咏雪诗作中少有的以纯客观物态描摹见长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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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晚唐诗人吴融的咏物代表作品,收录于《全唐诗》卷六百八十五。

吴融身处晚唐乱世,一生辗转于江浙、关中多地避乱,长期的漂泊经历让他对日常物候的观察格外细腻,这首诗便是他旅居江南时,在一场彻夜大雪过后的清晨,铺摹雪天万象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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