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里中闻猿

夹巷重门似海深,楚猿争得此中吟。
一声紫陌才回首,万里青山已到心。
惯倚客船和雨听,可堪侯第见尘侵。
无因永夜闻清啸,禁路人归月自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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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巷层层叠叠门户密布,如同深海一般幽闭,来自楚地的猿声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悠然鸣叫。
一声猿啼从繁华的帝都大道上传来,我才刚转头循声望去,万里之外的故乡青山已经瞬间漫上心头。
从前我漂泊江湖时,早已习惯靠着客船在雨声里听猿啼,如今哪能忍受这侯门宅邸里的猿声被俗世尘氛侵染。
再也无法像往昔那样在漫漫长夜里听闻清亮的啸声,宫禁旁的路上行人散尽,月亮也独自悄然西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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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里中里巷之中,指市井居民区。
  • 夹巷两侧都有宅院排布的狭窄巷道。
  • 紫陌帝都的繁华大道,这里特指长安的街道。
  • 侯第王侯贵族的宅邸宅第。
  • 永夜漫长的黑夜。
  • 禁路靠近皇家宫禁的道路,属于帝都核心区域的道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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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闻猿为情绪触发点,将帝都的幽闭尘俗环境与江湖漂泊的山野记忆形成强烈反差,构思极为精巧。

开篇先写长安里巷门禁森严如同深海,猿啼本是楚地山野的特有声响,出现在帝都之中本就反常,自然引出后续层层递进的情绪波动。颔联“万里青山已到心”是全诗的神来之笔,将听觉瞬间触发的思乡之情写得鲜活灵动,没有拖沓的铺垫,刹那间千山万水的故乡图景都奔赴心头,极写归思之迅疾深切。颈联转进一层,将往昔漂泊江湖听猿的自在惬意,与如今在京城侯门旁听猿的局促违和对比,暗寓诗人对官场尘俗的厌倦。尾联收束到清冷的月夜场景,以月自沉的幽寂画面收尾,将无处安放的羁旅愁思与唐末乱世的寥落感尽数融入景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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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吴融旅居长安时所作,收录于《全唐诗》卷六百八十七。

吴融身处唐末乱世,长期辗转仕途、漂泊江湖,久居帝都的他偶然在长安市井里巷听到本属于山野的猿啼,瞬间触发了积压多年的羁旅愁思与身世寥落之感,于是写下这首即事咏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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