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下闻子规

剑阁西南远凤台,蜀魂何事此飞来。
偶因陇树相迷至,唯恐边风却送回。
只有花知啼血处,更无猿替断肠哀。
谁怜越客曾闻处,月落江平晓雾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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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地处西南,距离传说中的凤台十分遥远,古蜀帝精魂所化的子规,为何要飞到这里来呢?
想必是它迷乱于陇山的林木之间才误到此地,我却生怕边地的寒风会把它送回遥远的蜀地。
过往只有山间的野花知晓它声声啼血的苦处,根本没有猿猴能替它抒发那份断肠的哀痛。
有谁怜惜我这漂泊的旅人曾经听闻它啼鸣的时刻,那时月亮西沉江面平阔,拂晓的薄雾正缓缓散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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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岐下指岐山之下,在今陕西岐山县东北,是周代的发祥地,唐代为凤翔府属地。
  • 子规又名杜鹃,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传说会啼至口中流血,常被古人用来寄托羁旅愁思与故国之悲。
  • 剑阁即剑门关,位于今四川剑阁县,是蜀地最重要的关隘,以地势险峻闻名。
  • 凤台传说为春秋时期秦穆公之女弄玉与仙人萧史吹箫引凤的高台,旧址在今陕西宝鸡一带。
  • 蜀魂指古蜀帝杜宇的魂魄,传说杜宇死后化为杜鹃鸟,也就是子规。
  • 啼血传说子规啼鸣时嘴角会流出鲜血,常用来比喻极度哀痛的悲声。
  • 越客指来自越地(今江浙一带)的旅人,这里是诗人自指,吴融是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故自称越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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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围绕“闻子规”的核心意象展开,没有停留在对子规的表面咏叹,而是层层递进地融入了多重情感。开篇先以剑阁、凤台的空间距离设问,把蜀地与岐地的遥远跨度点出,暗喻子规背井离乡的漂泊属性,也暗合诗人自身远离故土的处境。

中间两联从子规的视角落笔,既写它迷路至此的偶然,又写它生怕被边风送回蜀地的隐忧,看似不合常理,实则是把乱世中身不由己、进退两难的文人心态完全投射到了子规身上,啼血、断肠两个典故的化用,更把悲怆的情绪推向极致。尾联收束到诗人自身的闻听体验,以月落江平、晓雾散开的清旷景语作结,把沉郁的哀痛化作淡远的余韵,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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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吴融旅居岐地时所作。岐下即岐山之下,位于今陕西岐山一带,是唐代重要的交通要道,也是晚唐时期文人宦游、避乱常经之地。

吴融身处晚唐乱世,一生辗转多地谋生,长期漂泊的经历让他对羁旅愁情、故国之思有着极深的共情,偶然听闻子规啼鸣,便借古蜀典故生发感慨,写下这首咏物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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