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水有丐者云是马侍中诸孙悯而有赠

吴融 · 唐代 · 绝句

天地尘昏九鼎危,大貂曾出武侯师。
一心忠赤山河见,百战功名日月知。
旧宅已闻栽禁树,诸孙仍见丐征岐。
而今不要教人识,正藉将军死斗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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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尘雾昏暗社稷倾危,当年头戴大貂的公侯曾是武侯一样的将帅。
一腔忠赤之心山河都可作证,身经百战的功名日月全都知晓。
往日的旧宅早已荒废长出了宫苑才有的树木,他的后世子孙竟沦落在路途上乞讨。
如今反倒不要让人认出你的身份,恰恰是依托着将军当年拼死奋战的余荫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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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鼎传说夏禹铸九鼎象征天下九州,后世以九鼎代指国家社稷。
  • 大貂唐代侍中一类高官的冠饰配有貂尾,这里代指马燧。
  • 武侯即蜀汉名相诸葛亮,封武乡侯,后世常以武侯代指智勇双全的名将。
  • 禁树原本只栽种在皇家宫苑内的树木,这里指名将旧宅荒废,无人打理,长出了类似宫苑里的野生杂树。
  • 征岐即岐路、旅途,指在道路上辗转流浪。
  • 通“借”,凭借、依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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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强烈对比手法,前两联以极重的笔力追颂马燧当年的功绩:在天下动荡社稷将倾的危局下,他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忠肝义胆为山河所共鉴,百战威名被日月所昭知,把名将的功业推到极高的位置。

后两联笔锋陡然下沉,转写世事沧桑的残酷:昔日功勋赫赫的名将旧宅早已荒废,庭中生出野树无人照管,他的子孙后辈竟然落魄到在道路上乞讨为生,盛衰反差之大令人触目惊心。

末两句以反语作结,看似劝慰对方不要显露自己是名将之后的身份,实则暗含尖锐的晚唐现实批判:当下世风凉薄,上位者早已忘尽前代忠良舍死卫国的付出,功臣之后非但得不到庇护,反而因家世身份遭人轻贱,沉郁的悲怆感藏在平淡的语句之下,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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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乱世,是诗人吴融行经敷水(今陕西华阴境内)时的即事感怀之作。

诗中提及的马侍中即唐代中兴名将马燧,他在安史之乱后平定藩镇叛乱、屡立奇功,官至侍中,封北平郡王,是朝野公认的社稷重臣。到吴融所处的唐末,马氏家族早已衰败,诗人偶遇沦落为乞丐的马燧后裔,心生怜悯,便写下这首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