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广利大师歌

化人之心固甚难,自化之心更不易。
化人可以程限之,自化元须有其志。
在心为志者何人,今日得之于广利。
三十年前识师初,正见把笔学草书。
崩云落日千万状,随手变化生空虚。
海北天南几回别,每见书踪转奇绝。
近来兼解作歌诗,言语明快有气骨。
坚如百炼钢,挺特不可屈。
又如千里马,脱缰飞灭没。
好是不雕刻,纵横冲口发。
昨来示我十余篇,咏杀江南风与月。
乃知性是天,习是人。
莫轻河边羖䍽,飞作天上麒麟。
但日新,又日新。
李太白,非通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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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化他人的心本就十分难得,修养自身的道心更是不易。
教化他人尚且可以用规程期限去约束,修养自身原本就需要坚定的志向。
能把坚守至道存于本心的人是谁呢,如今我在广利大师身上见到了。
三十年前我初次结识大师,那时正看见他握笔学习草书。
笔下意象如崩云落日生出千万种姿态,随手挥洒变化仿佛从虚空中自然生出。
这些年我们天南海北几度离别,每次见到他的书法笔迹都愈发奇绝高妙。
近来他又同时擅长创作诗歌,语言明快爽朗自有刚劲的风骨。
诗风像百炼的精钢,挺拔特立绝不屈服于流俗。
又像挣脱缰绳的千里马,转瞬之间飞驰消失在视野尽头。
最妙的是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文思纵横随口就自然喷发出来。
昨日他拿十多篇诗作给我看,把江南的风月景致都咏叹到了极致。
这才知道本性出自天赋,而修为全靠后天的努力。
不要轻视河边普通的公羊,它也能飞升化作天上的瑞兽麒麟。
只要每日精进不断更新自己,再接着日日新永不停歇。
就连诗仙李白,也并非天生就有通神的才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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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化人教化他人,引导他人向善向学。
  • 程限规程期限,既定的规矩约束。
  • 元须原本就需要,元同“原”。
  • 崩云碎裂的云层,这里用来比喻草书笔势的磅礴变幻。
  • 气骨指诗文刚健有力的风格与品格。
  • 羖䍽黑色的公羊,这里代指出身平凡、尚未显达的人。
  • 麒麟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瑞兽,这里代指造诣超凡、成就卓著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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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赠酬诗的俗套,开篇先立义理,从“化人”与“自化”的辩证关系切入,先点明广利大师的修为根基,再顺理成章引出对大师的赞许,立意远超一般咏赞文艺的诗作。

全诗章法层层递进,先忆三十年前初识的场景,再赞其草书造诣,接着盛誉其诗歌成就,用崩云落日、百炼钢、千里马多个比喻层层渲染,把广利大师洒脱超俗的气质刻画得鲜活可感。

末尾几句杂言短句错落有力,用“日新”的精进理念收束,最后点出李白也非天生通神的结论,既肯定了广利大师后天苦修的成就,也道出了所有艺业大成的普遍规律,言有尽而意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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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古诗创作于晚唐末年,当时吴融正处于仕途交游的阶段,与精研书艺、诗艺的广利大师往来密切。

广利大师是当时有名的诗僧、书僧,数十年如一日精进修为,从初学草书到诗艺大成,造诣日渐深厚,吴融感佩于他的修行理念与文艺成就,便写下这首赠诗表达推崇与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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