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门用兵后经汴路三首 三

铁甲战马如云旌旗的战事早已如梦般渺茫，我向东行来所见之处没有一处不令人神伤。
寒风吹着枯白的野草路上行人稀少，月色西沉空荡的废城中鬼啸之声悠长。
自从战乱纷争惊扰了天地寰宇，可叹这满目萧条连人烟烟火的光影都已断绝。
我从前也曾是游历塞北的闲散游客，走过辽水天山那样的荒寒之地也未曾像如今这般痛断肝肠。

• 彭门古地名，即徐州，治所在今江苏徐州，隋唐时为东部重要军事重镇。
• 汴路即汴水沿岸的通行大道，是唐代沟通中原与东南地区的核心交通干线。
• 铁马披着铁甲的战马，这里代指此前彭门发生的激烈战事。
• 白草北方秋日经霜后变白的野草，常用来烘托荒寒肃杀的氛围。
• 烟光指人烟聚落的烟火与光影，代指寻常百姓家的生活气息。
• 辽水天山辽水即辽河，天山此处指祁连山，代指唐代西北塞外的荒远苦寒之地。

这首诗以战后行旅的所见所感为核心，层层递进渲染出唐末战乱给中原大地带来的毁灭性创伤。开篇先点出此前的彭门战事已然远去，可行经之地处处皆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奠定了全诗沉郁悲凉的基调。

中间两联以白描手法铺陈眼前荒城的惨状，行人绝迹、鬼啸声长的细节，将昔日繁华的汴路沦为人间地狱的景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视觉与情感冲击力。末联笔锋一转，以自己早年游历塞外苦寒之地都不曾如此断肠的过往经历作反衬，进一步凸显出中原战乱带来的伤痛远胜边地荒寒，将忧时伤乱的情感推向顶点，极具晚唐乱世的时代厚重感。

这首诗作于唐懿宗咸通十年（公元869年）前后，当时驻守桂林的戍卒在庞勋等人率领下北归，攻占古称彭门的徐州，引发了震动朝野的大规模动乱。

叛乱平定之后，吴融沿汴水东行途经汴路一带，亲眼目睹了战乱过后中原腹地的残破荒寒景象，有感而发写下这组三首的纪行诗，本篇是其中第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