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峰府内矮柏十韵

擢秀依黄阁,移根自碧岑。
周围虽合抱,直上岂盈寻。
远砌行窥顶,当庭坐庇阴。
短堪惊众木,高已让他林。
日转无长影,风回有细音。
不容萝茑附,只耐雪霜侵。
玉帐笼应匝,牙旗倚更禁。
叶低宜拂席,枝褭易抽簪。
绿涧支离久,朱门掩映深。
何须一千丈,方有岁寒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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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拔秀美的矮柏生长在官署旁,它的根株是从青山间移栽而来。
树干周围虽然已经长到合抱粗细,向上的高度却远不足八尺。
人走到远处的台阶边才能抬头看到它的树顶,在庭院中闲坐就可以享受到它的荫凉。
它的低矮程度足以让周围的乔木感到惊奇,高度远远比不上山林里的其他树木。
太阳移动时它投下的影子不会很长,风吹过枝叶间只会发出细碎的轻响。
它的枝干不容许寄生的藤蔓攀附,只能够耐受霜雪的侵袭。
幕府的帷帐笼罩过来刚好可以把它环住,军前的牙旗倚靠在旁更显得安稳妥帖。
低垂的叶片很容易扫过坐人的席面,弯曲的枝条常常会勾落人头上的发簪。
它在幽绿的山涧边生长了很多年,如今在朱红的官门深处掩映着身姿。
哪里一定要长到一千丈那么高,才算拥有岁寒不凋的坚贞本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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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擢秀草木欣欣向荣地生长,此处指矮柏长势挺拔秀美。
  • 黄阁本指古代宰相官署,此处代指三峰府的官署厅堂。
  • 碧岑青山,此处指华山山麓。
  • 盈寻寻是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盈寻就是满八尺。
  • 萝茑即菟丝和茑萝两类寄生蔓生植物,常依附高大乔木生长。
  • 枝褭枝条弯曲摇曳的样子。
  • 岁寒心出自《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指处于逆境中仍能坚守的坚贞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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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言志诗,全诗紧扣“矮柏”二字落笔,没有一句空泛的议论,所有描摹都贴合柏树低矮却苍劲的形态特征,体物细腻入微。

诗人没有像传统咏柏诗那样赞颂其参天凌云的高大,反而刻意突出它不攀附藤蔓、不逐求长高、甘愿居于官署之中的品性,最后两句翻出新意,点明只要有坚贞的品格,根本不需要千丈之高的外形,就足以彰显松柏岁寒不凋的风骨,寄寓了诗人重内在品格、轻外在虚名的人生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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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融为晚唐昭宗时期的著名诗人,曾一度入仕华州三峰幕府,三峰因华山有莲花、明星、玉女三峰而得名,三峰府即华州藩镇使府的别称。

诗人在幕府公余游览府院,见到这株形态低矮却苍劲的古柏,有感于它迥异于寻常乔木的独特品性,便以十韵的篇幅铺陈描摹,借咏柏抒发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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