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十韵

洒密蔽璇穹,霏霏杳莫穷。
迟于雨到地,疾甚絮随风。
四野苍茫际,千家晃朗中。
夜迷三绕鹊,昼断一行鸿。
结片飞琼树,栽花点蕊宫。
壅应边尽北,填合海无东。
高爱危峰积,低愁暖气融。
月交都浩渺,日射更玲珑。
送腊辞寒律,迎春入旧丛。
自怜曾末至,聊复赋玄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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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密的雪粒洒落下来遮蔽了高远的天空,漫天纷飞绵远没有尽头。
落地的速度比雨要迟缓,又比随风飘飞的柳絮还要迅疾。
四下郊野一片苍茫朦胧,千家万户都笼罩在明亮的雪光之中。
夜色里大雪让绕树三匝的鹊鸟迷失了方向,白日里飞雪隔断了远飞的一行鸿雁。
片片落雪凝结仿佛从琼玉仙树上飞落,又像栽下的点点繁花点缀着蕊珠仙宫。
积雪壅塞起来几乎要把北疆的边界全部覆盖,填合起来几乎要让大海再也分不出东方。
高处的人喜爱危峻峰顶上堆积的厚雪,低处的人却发愁暖意升腾把积雪消融。
雪色和月光交融在一起全是浩渺无边的白茫茫一片,被日光照射之后更显得剔透玲珑。
飞雪送走了腊岁辞别了寒冬的节令,迎着春意飘入往年曾生长过的旧草丛中。
自怜我从未见过这般奇绝的雪景,姑且提笔铺陈来赞颂这造化的玄妙功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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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璇穹指高远澄澈的天空,璇为美玉,此处以美玉修饰天空的清透质感。
  • 三绕鹊化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典故,此处指大雪中鹊鸟迷失方向。
  • 蕊宫即蕊珠宫,道教传说中天上神仙居住的宫殿。
  • 寒律指寒冬的节令,古代以律管测定节气,因此称节令为律。
  • 玄功指天地造化的玄妙功绩,此处代指大雪带来的神奇自然造化之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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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物排律,全诗以十组严整的对仗铺陈雪的形态、动态、意境,从不同维度层层展开,极尽描摹之能事。

开篇从雪的整体态势落笔,先写雪势之盛,再以雨和柳絮作比,精准捕捉到雪的独特动态,接下来从郊野到千家,从夜色到白昼,从天上仙宫到人间山海,从高峰到低地,从月下到日中,从辞冬到迎春,视角不断切换,几乎穷尽了雪在不同时空下的所有样貌。

全诗无一字直白出现“雪”字,却句句都在写雪,用典自然贴切,比喻清奇瑰丽,既体现了晚唐咏物诗雕琢精工的特色,又没有流于堆砌辞藻,末尾两句收束到自我感怀,在铺陈雪景之余带出了诗人的主体情志,让整首诗不至于沦为单纯的物象描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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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晚唐诗人吴融的咏雪代表作,属于五言排律,全诗共二十句,以十组对仗铺陈雪景,因此题名为《雪十韵》。

吴融身处晚唐乱世,一生辗转仕途,曾随唐昭宗避难凤翔,多有漂泊羁旅的经历,这首诗是他闲居冬日遇罕见大雪时所作,穷尽笔力描摹雪的万般形态,寄托了对天地造化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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