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湖城县西道中槐树

零落攲斜此路中,盛时曾识太平风。
晓迷天仗归春苑,暮送鸾旗指洛宫。
一自烟尘生蓟北,更无消息幸关东。
而今只有孤根在,鸟啄虫穿没乱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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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枝干零落歪斜的古槐立在驿路当中,在它繁茂的盛年曾亲眼见过太平年月的风物。
拂晓时分它曾目送天子的仪仗返回春日的宫苑,黄昏时又恭送帝王的鸾旗指向洛阳的宫殿。
自从蓟北一带燃起战乱的烽烟之后,再也没有帝王车驾行经关东的消息。
如今它只剩残存的老根还留在原地,被鸟啄虫蛀,隐没在杂乱的蓬草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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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攲斜歪斜倾侧的样子,这里指古槐枝干衰败倒伏的姿态。
  • 天仗古代天子出行时随行的仪仗队。
  • 鸾旗天子仪仗中绣有鸾鸟图案的旌旗,是帝王车驾的专属标识。
  • 烟尘生蓟北指发生在蓟北地区的战乱,这里既代指安史之乱,也暗指唐末藩镇起兵的动荡时局。蓟北位于今河北北部一带,是唐代安史之乱的起兵地。
  • 幸古代专有词汇,指帝王驾临某地。
  • 乱蓬杂乱丛生的野生蓬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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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道旁古槐树为核心意象,全程采用拟人化的视角,不直接铺写人世的变迁,而是借槐树的所见所历串联起数百年的盛衰历史,构思极为精巧新颖。

全诗运用强烈的今昔对比手法,前半部分极写古槐盛时的特殊经历,见证过帝王仪仗往来的盛世荣耀,后半部分笔锋急转直下,写战乱之后一切繁华烟消云散,古槐自身也落得根株残破、埋没荒草的结局。

诗人看似通篇咏树,实则咏叹时代的沧桑巨变,寄寓了对盛唐太平时代的深切追怀,也饱含着对战乱摧毁一切文明繁华的沉痛感慨,是晚唐咏怀诗中借物言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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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末乱世,当时李唐王朝的统治已经分崩离析,长安与洛阳之间的皇家驿道早已不复盛唐时的繁华。

吴融早年曾游历多地,亲眼目睹了战乱之后中原地区的残破景象,他行至湖城县西的驿道旁,见到这棵曾见证过盛唐帝王车驾往来的古槐树,如今却零落残破,不由得生出强烈的今昔之感,于是题写了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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