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方干处士歌

把笔尽为诗,何人敌夫子。
句满天下口,名聒天下耳。
不识朝,不识市。
旷逍遥,闲徙倚。
一杯酒,无万事。
一叶舟,无千里。
衣裳白云,坐卧流水。
霜落风高忽相忆,惠然见过留一夕。
一夕听吟十数篇,水榭林萝为岑寂。
拂旦舍我亦不辞,携筇径去随所适。
随所适,无处觅。
云半片,鹤一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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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提笔落笔全是精妙诗篇,普天之下有谁能和先生的才学匹敌。
你的诗句被天下人交口传诵,你的声名传遍了所有人的耳畔。
你既不涉足朝堂,也不混迹市井。
心境旷达逍遥,悠然自在地徘徊流连。
手中持一杯薄酒,世间万般俗事都抛在身后。
乘上一叶小小扁舟,便可不受拘束行遍千里。
以白云为衣裳,行止坐卧都伴着潺潺流水。
霜落风高的秋日我忽然将你想起,你欣然来访在我这里留宿一晚。
一整夜我听你吟诵十几篇新作,水边台榭林间藤萝都陪着我们归于清幽寂静。
天刚亮你便辞别我毫不迟疑,拄着手杖径直离去随心所欲漫游。
你随心所欲四处漫游,旁人根本无处寻觅你的踪迹。
你就像天边半片闲云,又像山间一只野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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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处士古代对有德才却隐居不仕的人的尊称,这里特指诗的赠友对象方干。
  • 聒本意是声音喧闹,这里指方干的名声传播极广,众人耳熟能详。
  • 徙倚悠然徘徊、随意游赏的样子,形容无拘无束的闲居状态。
  • 惠然敬辞,指友人欣然到访的样子,语出《诗经·邶风·终风》。
  • 岑寂清幽寂静,没有世俗喧嚣打扰的状态。
  • 拂旦拂晓,天刚刚亮的时分。
  • 筇用筇竹制作的手杖,是古代隐士出游时常随身携带的器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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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以杂言歌行的笔法写来,节奏错落有致,气韵清逸洒脱,完全贴合方干不受拘束的隐士气质。开篇先盛赞方干的诗才,说他的诗作传遍天下,无人能敌,直接点出对方在晚唐诗坛的崇高地位。

中间数句全用白描手法勾勒方干的隐逸形象:不涉朝堂、不游市井,携酒泛舟,以白云为衣、以流水为伴,完全脱离世俗的牵绊,将隐士逍遥自在的状态写得鲜活可感,没有任何刻意的夸饰。

末尾数句写二人相逢又别离的过程,最后以“云半片,鹤一只”两个极清逸的极简意象收束全诗,将方干如闲云野鹤一般不受任何拘束的隐士风骨烘托到极致,余味悠长,堪称咏赞隐士形象的经典佳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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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晚唐诗人吴融赠给著名隐逸诗人方干的作品,创作于唐昭宗统治时期,当时方干隐居在浙东镜湖一带,终身不应科举,以清苦高洁的品行和冠绝当世的诗名倾倒了整个文坛。

晚唐时局动荡,官场倾轧不断,许多文人纷纷选择避世隐居,吴融本人也曾长期游历浙东,与方干交游甚笃,他十分倾慕方干不慕荣利的人格,便写下这首短歌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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