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高

李沇 · 唐代

抉天心，开地脉，浮动凌霄拂蓝碧。
襄王端眸望不极，似睹瑶姬长叹息。
巫妆不治独西望，暗泣红蕉抱云帐。
君王妬妾梦荆宫，虚把金泥印仙掌。
江涛迅激如相助，十二狞龙怒行雨。
昆仑谩有通天路，九峰正在天低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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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凿开天的核心，劈开大地的脉络，巫山山势浮动直上九霄，擦过青碧的云天。
楚襄王抬眼远望看不到边际，恍惚间仿佛看见巫山神女瑶姬正长久地叹息。
神女无心梳妆，独自向西怅望，怀抱着红蕉在云帐之中暗暗垂泪。
楚襄王贪恋神女曾在荆宫相会的旧梦，徒劳地用金泥封印妄图求仙得道。
长江浪涛湍急迅猛仿佛在一旁助威，十二头狰狞的蛟龙正奋力兴云布雨。
昆仑山空自传说有通往天庭的道路，巫山九峰恰恰坐落在常人可见的天的低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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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抉天心抉是凿开、剜取之意，天心指古人想象中天的核心，此处极言巫山山势极高，仿佛能触碰到天的本体。
  • 蓝碧青碧色，此处代指澄澈高远的云天。
  • 瑶姬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巫山神女，相传为炎帝之女，死后葬于巫山之阳，精魂化为巫山神女。
  • 金泥印古代帝王封禅或求仙时，用金粉调和泥土封缄印玺，是祭天求仙仪式的专用器物。
  • 谩有空有、徒有，指传说中的事物并无实际效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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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奇诡诗风的代表作品，开篇起笔极具冲击力，以“抉天心，开地脉”的夸张笔法，打破了传统巫山诗柔婉写景的范式，将巫山拔地而起、雄峻到近乎荒诞的姿态刻画得极具张力。

诗作对流传千年的巫山神女典故做了颠覆性改造，没有沿袭旧作中襄王神女艳遇的俗套，反而将神女塑造成怅然失意的形象，直指襄王沉迷幻梦、妄图脱离凡俗求仙的虚妄本质。末尾两句以反笔奇警收束，传说中能直通天庭的昆仑仙路全然虚妄，反而是世人眼中高入云天的巫山九峰，恰恰处在可触可及的天的低处，暗讽所有脱离现实的求仙妄想都不过是空中楼阁，立意新巧，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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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高》本是汉代乐府《鼓吹曲辞·汉铙歌》的经典古题，历来创作多围绕巫山神女与楚襄王的传说展开。

本诗作者李沇为晚唐诗人，诗风奇诡幽艳，与李贺一脉相承，这首诗作于诗人游历荆楚巫山一带时，一改传统同题诗作的艳情基调，寄寓了对中晚唐帝王迷信求仙、虚妄耗费民力的讽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