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老僧

众位僧人都尊崇他的出家资历，天下的灵秀名山他全都曾登临游历。
渡水时全凭手中拄持的禅杖，走山径就攀援溪畔生长的野藤。
内心空寂无妄，沉默就是他契合禅理的证验，眉毛洁白似雪，线条如棱边般分明。
他已然悟得云游四方的真谛，反倒枯坐安居的修禅方式，到老也未必愿意践行。

• 夏腊佛教用语，指僧人受戒后的出家年数，僧人以夏季安居坐禅为一岁，故称夏腊，“腊”代指年岁。
• 灵岳灵秀的高山，此处泛指天下各处佛教名山。
• 印印证，指修行者契合禅理的内在证验。
• 棱棱角，此处用来形容老僧白眉线条清晰分明的样貌。
• 巡方云游四方，巡行各地行脚参禅。
• 栖禅安居在寺院中，长期静坐修禅。

这首诗塑造了一位阅历极广、道行高深的老僧形象，没有落入一般赠僧诗堆砌空洞禅语的俗套，而是以极具画面感的细节落笔，质朴却传神。

颔联选取渡水凭杖、行山攀藤两个极具代表性的行脚细节，不用一个“苦”字“老”字，就将老僧一生遍历名山的漫长行迹写得鲜活可感。颈联转向老僧的内在心境与外貌特征，以“心空”点出其通透无妄的禅修境界，以“眉白雪为棱”的极简白描勾勒出老僧清癯出尘的样貌。尾联更是翻出新意，说老僧已然悟得云游自在的真意，反倒拘束于寺院清规的枯坐栖禅，是他到老也未必愿意去践行的选择，凸显出这位老僧不受俗礼拘束、洒脱自在的独特气质，全诗语言凝练，禅意与诗意自然交融，是晚唐赠僧诗中的上乘之作。

这首诗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人杜荀鹤的作品，杜荀鹤一生屡试不第，长期漫游江湖，与各地寺院僧人多有交游，写下不少赠答僧人的诗作。

这首诗所赠的对象是一位道行高深、云游四方的行脚老僧，诗人没有走常规赠僧诗的陈套，以精炼的笔触勾勒出一位迥异于寻常枯坐禅僧的鲜活形象，寄寓了对其自在修行境界的钦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