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顾云

省得前年别,苹洲旅馆中。
乱离身不定,彼此信难通。
侯国兵虽敛,吾乡业已空。
秋来忆君梦,夜夜逐征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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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前年我们分别的场景,就在苹洲边的旅馆之中。
乱世流离我们各自漂泊无定,彼此之间连书信都难以相通。
藩镇的战事虽然刚刚收敛平息,我的家乡的产业却早已荡然一空。
入秋之后我常常在梦里都思念你,每夜都追随着远去的征鸿飞向你身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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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省得回想起来、记得。
  • 苹洲生长着白苹草的水边小洲,是江南常见的送别场景地,此处特指当年二人分别的处所。
  • 乱离遭逢战乱,流离失所。
  • 兵虽敛战事暂时停息,敛意为收束、平息。
  • 业已已经。
  • 征鸿远飞的大雁,古人常以鸿雁代指传递书信的使者,也用来喻指漂泊远行的旅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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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乱离为贯穿始终的底色,把个人身世漂泊的痛感、故乡残破的怆然与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完全融合,语言质朴沉挚,全无晚唐常见的浮艳雕琢习气,是典型的杜荀鹤现实主义诗作风格。

诗篇结构层层递进:开篇从忆旧起笔,点出当年仓促别离的微小场景,反衬之后数年音信断绝的漫长离索;中间两联铺写乱世的残酷现实,自身漂泊无定、音信难通,战事稍歇而故乡已经化为废墟,把晚唐底层士人在乱世中的生存困境写得真切可感。末尾两句落笔到怀人的主旨,将无形的思念化为可感的动态意象,说自己夜夜的忆友之梦都追着远飞的鸿雁而去,把相思的绵长深切写到极致,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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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末藩镇割据战乱频仍的时期,当时黄巢起义的硝烟刚刚散去,各地军阀的混战仍时有发生,广大中原与江南地区都饱受兵燹破坏。

杜荀鹤与晚唐诗人顾云为多年至交,二人曾同游江南,情谊深厚。乱中二人离散,久不通音信,诗人在漂泊途中感念旧友,又听闻故乡庐舍尽毁,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寄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