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林山中闻贼退寄孟明府

一县今如此,残民数不多。
也知贤宰切,争奈乱兵何。
皆自干戈达,咸思雨露和。
应怜住山者,头白未登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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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整个县境遭逢战乱之后残破到这般地步,幸存下来的百姓已经所剩无几。
我深知您作为贤明的县令心中万分焦急,可面对横暴的乱兵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有人都是从战乱的苦难中熬过来的,人人都期盼着能蒙受恩泽,过上太平和顺的日子。
您应当会怜惜我这个隐居在山中的人吧,头发都白了却还没能考取功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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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孟明府明府是唐代对县令的尊称,孟明府即时任长林县令的孟姓友人。
  • 残民战乱浩劫之后侥幸存活下来的百姓。
  • 贤宰对贤明地方长官的尊称,这里特指孟明府。
  • 干戈原指两种古代兵器,这里代指战争、战乱。
  • 雨露和雨露喻指朝廷的恩泽、官府的抚恤,和指太平和顺的安定生活。
  • 登科唐代科举语境下特指进士考试及第考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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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的典型代表,全无当时诗坛常见的浮艳雕琢习气,语言质朴沉挚,完全以白描手法记录乱世疮痍。

首联开门见山直陈战后县境的惨状,没有任何渲染就将劫后余生的荒凉感推到读者面前;次联跳出了俗套的苛责地方官的视角,反而共情友人面对乱兵的无力处境,足见二人交情的深厚。第三联将视角从一县的惨状拓展到所有生民的共同祈愿,写出了乱世之中普通民众对太平生活的本能渴望,格局瞬间开阔。最后一联收束到自身,以白头未登科的身世之叹作结,既向友人吐露了久困场屋的失意,也暗含了希望得到友人援引的委婉心意,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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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僖宗中和年间,当时各地军阀武装与起义军余部在江淮一带辗转劫掠,社会秩序完全崩坏,民生凋敝到了极点。

杜荀鹤为躲避战乱隐居在长林山(今安徽铜陵境内),听闻贼兵退去的消息后,有感于战后县域的残破局面,便写下这首诗寄给自己的友人、时任长林县令的孟明府,既抒发对战乱的感慨,也暗含自身身世的叹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