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泊遇郡中叛乱示同志

握手相看谁敢言,军家刀劒在腰边。
遍搜宝货无藏处,乱杀平人不怕天。
古寺拆为修寨木,荒坟开作甃城塼。
郡侯逐出浑闲事,正是銮舆幸蜀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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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握着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言语,作乱的军阀腰间都佩带着锋利的刀剑。
他们到处搜刮金银财宝,没有一处地方能私藏财物,肆意屠杀平民百姓,狂妄到连上天都不畏惧。
古老的寺庙被拆毁,拿去当作修筑营寨的木料,荒芜的坟墓被挖开,取砖石用来砌筑城墙。
一郡的长官都被他们驱逐出境,完全是司空见惯的事,这正是皇帝的车驾流亡到蜀地的战乱年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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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军家指发动叛乱的地方军阀与麾下乱兵。
  • 平人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
  • 甃本义是用砖砌井,这里泛指砌筑、修补城墙。
  • 郡侯一郡的最高行政长官,即唐代的州刺史。
  • 浑闲事完全是平常的事,形容乱兵目无法纪,驱逐长官如同家常便饭。
  • 銮舆皇帝的专用车驾,这里代指唐僖宗。
  • 幸蜀指皇帝出行到蜀地,这里特指中和元年唐僖宗为躲避黄巢起义军逃往四川成都的史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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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全程以白描纪实的手法层层铺陈叛乱带来的深重灾难,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却字字力重千钧。

开篇两句先渲染乱兵当道、人人噤声的恐怖氛围,随后依次铺陈乱兵劫掠财物、滥杀无辜、拆毁古寺、发掘荒坟、驱逐长官的暴行,将这群军阀目无纲纪、残暴贪婪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句将地方局部叛乱和中央朝廷流亡的大背景勾连,点出天下丧乱的根源,将个人遭遇的小事件上升到时代悲剧的高度,饱含对乱世民生的深切悲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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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僖宗中和年间,当时黄巢起义军攻破长安,唐僖宗仓皇放弃都城,逃往蜀地避难,中央朝廷失去对地方的管控。

各地藩镇势力趁机拥兵自重,江东一带不少州郡相继发生兵乱,诗人杜荀鹤当时正旅居江南,亲身遭遇了地方军阀叛乱的全过程,亲眼目睹乱兵劫掠杀戮、毁坏民生的种种惨状,便写下这首纪实诗作,呈送给一同避难的友人,抒发胸中的愤懑与悲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