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自长沙游桂岭留献所知

家隔重湖归未期,更堪南去别深知。
前程笑到山多处,上马愁逢岁尽时。
四海内无容足地,一生中有苦心诗。
朱门秪见朱门事,独把孤寒问阿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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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远隔重重湖海归期未定,更难忍受此番南行还要辞别深知我的老友。
前路要去往群山绵延的偏远之地,上马之时正逢岁末年底,满心都是愁绪。
普天之下竟没有能容下我立足的地方,我这一生呕心沥血只写得出苦吟的诗篇。
权贵豪门只看得见自家的利害私事,又能独自向谁去诉说我这孤寒士人的不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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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湖指洞庭湖等相连的大片湖泽,此处代指诗人家乡池州(今安徽境内)与湖湘之间相隔的众多水域。
  • 桂岭即临源岭,地处今广西桂林东北,此处代指广西北部一带区域。
  • 所知指所相知、相交多年的挚友。
  • 岁尽时指一年将尽的岁末寒冬时节。
  • 朱门古代贵族豪门的大门常漆为红色,后世以朱门代指权贵富豪之家。
  • 孤寒指身世孤苦、家境贫寒的下层士人,此处是诗人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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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荀鹤晚唐寒士诗作的典型代表,语言浅白直切,情感沉郁真挚,完全贴合他一生奉行的苦吟创作风格。

诗歌前两联紧扣题面,先点出归期渺茫、辞别老友的怅惘,再以“笑”字衬“愁”,把远赴荒僻山岭的无奈和岁末漂泊的凄苦写得入木三分。颈联两句是全诗的核心,直抒胸臆,把晚唐乱世中下层士人无处容身的生存困境和毕生以诗为业的执着苦况和盘托出,极具跨越时代的共鸣感。尾联笔锋转向对现实的批判,直指豪门权贵漠视寒士疾苦的不公现实,将个人身世之悲上升到对整个世道的质问,沉郁愤懑的情绪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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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乱世,杜荀鹤一生仕途困顿,屡试不第,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湖湘一带,靠投赠权贵、友人谋求生计。

当时正值冬末,诗人为谋出路打算从长沙出发前往桂岭(今广西桂林一带)游历,临行前将这首诗留给相交已久的知己友人,倾诉自己半生失意的遭际,也暗含希望对方援引相助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