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长沙裴侍郎

此身虽贱道长存,非谒朱门谒孔门。
只望至公将卷读,不求朝士致书论。
垂纶雨结渔乡思,吹木风传雁夜魂。
男子受恩须有地,平生不受等闲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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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份虽低微但心中儒道长存,不去拜谒权贵朱门,只拜谒传承孔子之道的儒门。
只希望秉持公心的人能审阅我的文卷,不求朝中权贵为我私下通函说情。
雨中垂钓勾起我对故乡渔乡的思念,秋风摇木的夜晚,归雁牵起我漂泊的羁魂。
大丈夫接受恩惠必须合乎道义立场,我平生绝不接受平白无故的滥施恩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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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侍郎本诗的投赠对象,时任长沙地方的裴姓官员,晚唐时任职湖南,以公正好儒著称。
  • 朱门古代权贵人家的大门多漆成红色,后世遂以朱门代指豪门权贵。
  • 孔门代指孔子开创的儒家师门与儒道传承体系。
  • 至公意为极度公正,这里既指主持选拔的主考官,也暗指裴侍郎所秉持的公心。
  • 垂纶纶指钓鱼的丝线,垂纶即垂钓,代指诗人早年隐居乡野的生活。
  • 等闲恩平白无故、不合道义原则的随意恩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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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干谒诗卑辞乞怜的俗套,写得刚正凛然,风骨超拔。

开篇就直接亮明立场,以「道存」为核心标尺,将拜谒的动机从攀附权贵转向尊崇儒道,先立住了自己不卑不亢的人格基调。颔联进一步申明诉求,只求公平考核,不求私门通融,完全没有寒士干谒常见的摇尾乞怜的卑酸气。颈联以雨中垂钓、夜雁传魂的意象,烘托出自己长期漂泊、孤高耿介的处境,抒情委婉沉挚。尾联两句掷地有声,将全诗的精神推向高潮,明确提出士人受恩必须「有地」即合乎道义原则,绝不肯为了私利随便接受权贵的施舍,这种刚正的人格宣言在晚唐干谒诗作中极为罕见,千百年来读来仍有振聋发聩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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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杜荀鹤漫游湖南时期所作,属于古代干谒投赠类作品。

杜荀鹤出身寒微,一生屡试不第,却始终坚守儒者立身准则,不肯屈节攀附权贵。当时裴姓侍郎以儒者身份任职长沙,颇有清名,杜荀鹤投献此诗,既表达了自己希望得到赏识引荐的诉求,也明确亮出了自己不肯卑躬屈节的人格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