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护国大师塔

不要错把世俗的双林之地认作佛国的禅林，禅门栖心的境界本就不执着于形迹也不贪求财物。
在佛塔前恭敬行礼，只见护国大师早已示现灰身灭度的法相，僧衣之下谁还能传承他心印的宗旨呢。
他当年随身的斗笠、法像连同法胤名号如今都已无处可寻，禅法的源流分派细究起来也难觅半点踪迹。
只有我还知晓大师当年证得觉悟的路径，曾在大藏经卷的门径下彻夜吟咏体悟他的禅法真意。

• 双林原指释迦牟尼入灭之处的娑罗双树林，后世常用来代指高僧弘法或圆寂的寺院之地。
• 禅栖指禅僧栖心修行的状态与处所。
• 衲原指僧徒所穿的补丁僧衣，后世代指僧人。
• 印了心即禅宗所传的不立文字、以心印心的传法宗旨。
• 觉路指佛教中脱离迷障、证得觉悟的修行路径。
• 大藏经又称一切经，是佛教全部经律论典籍的总集。

这首诗是晚唐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跳出了一般题塔诗追述高僧功德的俗套，开篇就以破执的立意切入，直接点出禅法的核心不在外在形迹的供奉，而在内心的体悟。

全诗用语质朴沉郁，贴合杜荀鹤一贯的苦吟写实风格，中间两联铺陈塔前所见的荒凉景象，以"双不见""寸难寻"的细节，暗讽当时禅林只重表面宗派源流、不重心印传承的虚妄风气。末尾两句收束有力，以自己独识大师觉路的告白，既表达了对护国大师的深切追念，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禅学义理的独到体悟，余味悠长。

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战乱频仍的时期，当时禅宗各宗派分流衍变，许多前代高僧的行迹逐渐散佚不存。

杜荀鹤一生游历多地名刹，与禅林僧众交往颇深，在途经护国大师的灵塔拜谒之时，有感于禅法传承中重迹不重意的流弊，写下这首题塔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