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春

年光身事旋成空,毕竟何门遇至公。
人世鹤归双鬓上,客程蛇绕乱山中。
牧童向日眠春草,渔父隈岩避晚风。
一醉未醒花又落,故乡回首楚关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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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流转,平生的功业期许转眼都成虚空,走遍各处终究找不到能秉公举才的门路。
人世浮沉,岁月的痕迹已经染白了双鬓,漫漫旅途像蛇行般盘绕在连绵的乱山之中。
牧童晒着暖阳在春草间酣眠,渔父依着山岩的避风处躲避傍晚的寒风。
一场大醉还没醒过来,暮春的春花又纷纷飘落,回头遥望故乡,远在楚关以东的天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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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年光时光,岁月。
  • 身事平生的事业与抱负,这里特指仕途功业。
  • 旋顷刻,转眼之间。
  • 至公极为公正,这里指秉公选拔人才的当权者,或是公平的仕进路径。
  • 鹤归用《搜神后记》丁令威化鹤归乡的典故,暗喻岁月飞逝,年华悄然老去。
  • 客程旅人前行的路途,指代羁旅漂泊的行程。
  • 隈岩倚靠在山岩的弯曲隐蔽处,“隈”指弯曲避身的位置。
  • 楚关古楚地的关隘,杜荀鹤故乡池州石埭地处楚地以东,故称回望故乡在楚关之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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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羁旅逢春为切入点,将身世之叹、漂泊之愁、乡关之思融为一体,情感沉挚而章法绵密。

开篇直抒胸臆,点出时光虚掷、仕途不公的核心愤懑,奠定全诗清冷怅惘的基调。颔联妙用比喻与典故,以鹤归点出双鬓染霜的衰老之态,以蛇绕乱山状写旅途的崎岖艰险,将抽象的身世漂泊之感化为具象可感的画面。

颈联宕开一笔,描摹途中所见的春日闲景,牧童闲眠、渔父避风的安适自在,反衬出诗人自身奔波无依的怅惘,以乐景衬哀情,更显羁旅愁思的深重。尾联收束到暮春伤逝与怀乡的主题,醉未醒而花已落,暗喻青春虚度、功业蹉跎的无奈,最后回首望乡的动作,将全篇的情绪落到深沉的乡思之上,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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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杜荀鹤的羁旅感怀之作,杜荀鹤一生身处唐末乱世,虽有诗名却屡试不第,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干谒游幕,仕途十分失意。

彼时晚唐科举制度极度腐败,权贵阶层牢牢把持选官路径,寒门士人少有公平进身的机会,诗人奔波多年功业无成,暮春时节行于旅途,触目所见皆引身世之叹,于是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