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友人见题山居水阁八韵

池阁初成眼豁开,眼前霁景属微才。
试攀檐果猨先见,才把渔竿鹤即来。
修竹已多犹可种,艳花虽少不劳栽。
南昌一榻延徐孺,楚国千钟逼老莱。
未称执鞭奔紫陌,惟宜策杖步苍苔。
笼禽岂是摩霄翼,润木元非涧下材。
鉴己每将天作镜,陶情常以海为杯。
和君诗句吟声大,虫豸闻之谓蛰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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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池的水阁刚刚落成,放眼望去眼界豁然开朗,眼前雨后初晴的明丽景致,都交付给我这微末之才来赏玩。
我试着伸手去攀摘檐下的野果,山猿早已经先瞧见了动静,刚把渔竿握在手里,野鹤就应声飞到身边。
修长的翠竹已经种了不少,还可以再补种一些,明艳的野花虽然不多,也用不着费力移栽。
像陈蕃在南昌特设一榻礼遇徐孺子那样的恩遇我不奢求,像楚国用千钟厚禄逼迫老莱子出仕那样的事我也不愿经历。
我本就不适合拿着马鞭在京城的大道上奔走追逐,只适合拄着拐杖在长满青苔的山野间漫步闲游。
关在笼子里的禽鸟本来就不是能直冲云霄的羽翼,能做栋梁的佳木原本就不是山沟里长出的凡材。
审视自己的时候常常把苍天当作明镜,陶冶性情的时候总把大海当作酒杯。
我吟诵和答您的诗句声音格外洪亮,草虫听了这声响,还以为是惊蛰时节的春雷响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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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霁景雨后初晴的景致。
  • 微才作者自谦的称呼,指自己才学浅陋。
  • 南昌一榻延徐孺用东汉陈蕃的典故,陈蕃任南昌太守时,特意为高士徐孺子设一卧榻,平时悬挂起来,只有徐孺子来访才放下来,用来指礼遇隐士的特殊恩遇。
  • 千钟指极为丰厚的俸禄。
  • 老莱指春秋时期的隐士老莱子,传说楚王曾以厚禄聘请他出仕,老莱子不肯接受,隐居山林不出。
  • 紫陌京城郊外的大道,代指仕途奔走的繁华都市。
  • 策杖拄着拐杖。
  • 摩霄翼能够直冲云霄的健硕羽翼。
  • 虫豸对草虫、小虫的泛称。
  • 蛰雷惊蛰时节响起的春雷,能够唤醒蛰伏过冬的虫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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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前半部分全用水阁周边的日常小景落笔,猿见攀果、鹤迎持竿的细节极富山居生趣,把隐士居所的清幽灵动写得活灵活现,毫无尘俗气息,物我相得的悠然状态跃然纸上。

中间两联接连用典,以徐孺、老莱的典故明志,既不慕高官厚禄的特殊礼遇,也不愿为厚禄放弃隐逸本心,用典贴切毫无堆砌之感,直白道出自己安于隐居的人生选择。

后半部分以笼禽、涧木自喻,说自己本就不是适合奔逐仕途的材料,只适合在山野间漫步,更以天为镜、以海为杯写出开阔洒落的襟怀,末句以虫豸误把吟诗声当作春雷的奇趣收尾,余味悠长,尽显晚唐隐逸诗清健自然的独特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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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杜荀鹤的唱和作品,创作于他中年隐居江南山居期间。杜荀鹤一生仕途偃蹇,屡试不第,长期闲居乡野,营建山居水阁作为游憩之所。

友人到访后为新落成的水阁题诗,杜荀鹤便依其题韵作此八韵和诗,既描摹山居的清幽意趣,也抒发自己安贫乐道、不愿趋附世俗的隐逸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