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垣行

崔融 · 唐代

疾风卷溟海，万里扬沙砾。
仰望不见天，昏昏竟朝夕。
是时军两进，东拒复西敌。
蔽山张旗鼓，间道潜锋镝。
精骑突晓围，奇兵袭暗壁。
十月边塞寒，四山冱阴积。
雨雪雁南飞，风尘景西迫。
昔我事讨论，未尝怠经籍。
一朝弃笔砚，十年操矛戟。
岂要黄河誓，须勒燕山石。
可嗟牧羊臣，海上久为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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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疾的狂风卷过苍茫大海，万里边塞扬起漫天沙砾。
抬头仰望也看不到天空，从早到晚天地一片昏沉。
此时大军分两路向前挺进，东边拒敌又要在西边迎击。
遍山张开旗鼓张扬声势，暗中抄小路隐藏大军行踪。
精锐骑兵在清晨突破重围，奇兵趁夜偷袭敌方营垒。
十月的边塞天寒地冻，四面群山阴寒凝结不散。
雨雪交加雁群向南飞去，风尘弥漫日影向西沉迫。
从前我专心研讨学问，研读儒家经籍从来不敢懈怠。
一旦放下笔砚投军从戎，十多年来一直手持兵器征战。
哪里想要得到黄河封王的盟约，只想要像窦宪那样破敌刻石记功。
可叹那牧羊北海的苏武，长久旅居他乡实在令人嗟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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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海指苍茫深邃的大海，这里用来形容边塞广漠苍茫的荒野区域。
冱阴指寒气凝结的阴冷天气，冱本义为冻结。
间道偏僻的小路，这里指军队抄小路秘密进军。
锋镝刀锋与箭镞，代指军队与兵器。
燕山石典出东汉窦宪破北匈奴，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后世用来代指击败敌军，立下不朽功勋。
牧羊臣指西汉大臣苏武，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不屈不降，在北海牧羊十九年才得以归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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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层次分明，风格雄浑苍凉，是初唐边塞诗的代表性作品，已经开盛唐边塞诗的先声。

开篇四句先极力渲染边塞环境的险恶：狂风卷海，飞沙遮天，终日昏沉，一下子就把读者带入荒寒肃杀的边塞氛围当中，笔力雄健，开篇就抓住人心。接下来六句铺写行军征战的场景：大军分路挺进，明里摇旗击鼓蔽山而来，暗里奇兵抄道奔袭，动静结合，张弛有度，既写出了战事的紧张残酷，也展现了唐军进退有据的用兵策略。

接着诗人再次落笔写景，十月寒天，群山阴凝，雨雪雁飞，风尘日斜，再次烘托荒寒肃杀的氛围，自然引出下文的身世感慨。诗人原本研读经籍，一心向学，一朝投笔从戎，十年征战塞上，直白道出身份的转变，随后直接抒发出平生志向：不必追求封侯拜王的盟约，定要像窦宪那样破敌刻石，立下不朽功勋，慷慨之志溢于言表。结尾一转，借苏武牧羊北海的典故生出悠悠感慨，雄浑豪迈之中多了一层沉郁苍凉的韵味，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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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公元696年）。

当时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起兵反唐，攻陷营州，武则天命梁王武三思率军东征平叛，崔融当时担任东征节度使掌书记，随军出征塞北，亲身经历边塞征战的场景，目睹荒寒的边塞风光与紧张的战事，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边塞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