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

避愁愁又至,愁至事难忘。
夜坐心中火,朝为鬓上霜。
不经公子梦,偏入旅人肠。
借问高轩客,何乡是醉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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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躲开愁绪,愁绪却偏偏找上门来,愁意袭来时过往的件件旧事都难以忘怀。
夜里独坐之时愁绪像在心中烧起烈火,清晨起来鬓发就因愁苦熬成了霜白。
这份愁从来不会进入富贵公子的清梦,偏偏要塞满漂泊游子的肚肠。
我试问那些乘着高车的显贵之人,哪里才是可以一醉忘忧的地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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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鬓上霜鬓角的头发变白,像蒙上了一层霜,这里形容人因愁苦而迅速衰老。
  • 旅人漂泊在外的行旅之人,这里是诗人自指。
  • 高轩客乘坐高大华贵车子的人,代指地位显贵、生活安逸的达官贵人。
  • 醉乡醉酒之后神志昏沉、忘却尘世烦恼的境界,这里指代可以摆脱愁绪的安身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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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愁”为核心脉络,层层递进将抽象的愁绪写得可感可触。开篇直抒胸臆,写愁绪避无可避的纠缠感,起笔就把愁的浓重写到极致。

颔联运用比喻的手法,将无形的愁分别化作心中燃烧的烈火、鬓边新生的白霜,从内在心绪到外在形貌,把愁对人的煎熬刻画得入木三分。颈联巧用对比,将养尊处优不识愁味的公子,和被愁绪死死裹挟的游子做对照,直接点出自身漂泊的身份,也暗讽了显贵们对乱世流离之苦的全然无知。尾联以问句收束,把无处逃愁、找不到精神归依的茫然与悲怆推向顶点,余味悠长,将晚唐乱世中底层文人的集体精神困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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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庄晚年漂泊江南时期的作品,创作于晚唐僖宗光启年间。

当时黄巢起义席卷中原,天下动荡,韦庄为避战乱辗转漂泊于吴越、楚湘等地,长期的羁旅生涯让他饱尝乱离之苦,胸中积满了身世之悲与家国之痛,这首以“愁”为题的律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