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云阳裴明府

南北三年一解携,海为深谷岸为蹊。
已闻陈胜心降汉,谁为田横国号齐。
暴客至今犹战鹤,故人何处尚驱鸡。
归来能作烟波伴,我有渔舟在五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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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漂泊阔别三年,世事翻覆沧海沦为深谷,江岸都变成了通行小路。
早已听闻如陈胜般的义军有心归降朝廷,如今谁还肯像田横那样固守气节、割据一方?
作乱的寇盗至今仍横行,百姓还处在风声鹤唳的战乱恐慌里,老朋友你如今在何处忙于治理县务?
若你愿意归来做江湖烟波里的隐者同伴,我早已备好渔舟在五溪之畔等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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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携指离别、分手。
  • 蹊小路,此处化用沧海桑田的典故,形容世事变迁的程度极其巨大。
  • 田横秦末起义首领,刘邦称帝后他不肯臣服,率五百门客退守海岛,后自刎而死,此处指代坚守气节的义士。
  • 战鹤典出《晋书·谢玄传》淝水之战的典故,败兵闻风声鹤唳都以为是追兵,此处形容战乱未息,社会仍动荡不安。
  • 驱鸡典出《汉书·黄霸传》,后世以驱鸡代指地方官吏治理县务,此处指代裴明府忙于县令的公务。
  • 五溪指武陵五溪,位于今湖南西部一带,是古代传说中远离尘嚣的隐居佳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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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典故托意,将唐末乱世的崩离之感写得沉郁顿挫,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却满含时代的悲怆感。

开篇先点出与友人阔别三年的背景,用沧海成谷、江岸成蹊的夸张意象,极写天翻地覆的时代巨变,把个人的离别之愁嵌入整个时代浩劫的宏大背景之中,格局开阔。

中间两联接连化用多个史事典故,暗合当时藩镇割据、战乱不休的现实,既感慨时局的不可收拾,也暗含对友人乱世处境的深切关切。末联直接点明归隐的邀约,将乱世中对安宁生活的向往,托于烟波渔舟的隐逸意象之上,余味悠远,尽显晚唐漂泊诗人的典型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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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末黄巢起义被平定之后的动荡时期,当时韦庄为避战乱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亲眼目睹了战乱带来的山河破碎、民生凋敝的惨状。

诗题中的裴明府是韦庄的旧友,当时担任云阳县令,时值各地藩镇割据、局势混乱,韦庄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既抒发乱世的感慨,也邀约友人一同归隐。